壹.

人人都道清河聂氏的宗主走了大运。

竟然能娶了敛芳尊的亲妹妹做妻子。

谁人不知，现任清河聂家的家主聂怀桑是个名副其实的草包，灵力修为低下还不思进取，整日研究吃喝玩乐，扇不离手，光想着吟诗作对，宗门事务也全靠着敛芳尊和泽芜君帮衬着。

偌大的清河在赤峰尊爆体而亡之后，竟然全靠着金氏和蓝氏的帮扶才能安然。

赤峰尊过世后不乏流言蜚语纷飞。

旁人都说聂怀桑是凭着赤峰尊和敛芳尊结拜的兄弟情意和清河聂氏宗主的身份，才能娶到金月做夫人。

甚少有人认为他二人是真心相爱的。

毕竟月华君天资聪颖，灵力深厚，姿容绝世的美名天下皆闻，而聂氏小公子却是凭着不学无术的名头名扬天下。

两厢比较，便显得他们二人的婚姻像是世家利益的捆绑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赤峰尊亡故了，可清河到底还是四大世家之一，上百年的基业留在那呢，聂怀桑又是个好拿捏的……

这也是后来众人推测在赤峰尊死后，金氏愿意跟聂氏联姻的缘由。

但不管怎么样，绕来绕去也绕不过利益二字。

这事情在围剿夷陵老祖魏无羡后的第十三年二人分居，月华君出走之际，更是成为了众人眼中板上钉钉的事实。

可在江澄 、蓝湛等知情人眼里，他二人真算是两情相悦的了。

一向胆小怯懦的聂怀桑，会为了当时还未曾回归金氏的孟月与温晁对峙呛声，会为了追赶孟月的脚步，在蓝启仁课上认真听讲，以往三年都考不过的结业考，在第四年为了多些时间与金月相处，咬牙考过了。

而孟月也愿意陪着聂怀桑吟诗作对，旁人口中歌颂的竹笑剑，也能够挥毫笔墨，成为聂怀桑笔下最美的画卷，在聂明玦魂散，聂氏摇摇欲坠之后，仍旧为聂怀桑守着清河。

不过，也正是因此种种，后来的后来，才会叫人那般唏嘘。

***

十六年后，大梵山。

金凌手里牵着将将满十岁的聂羲和，身后金江聂三家的弟子洋洋洒洒跟了几十号人。

“平安，今日哥哥我带你夜猎，也叫你长长见识！”金凌兴高采烈的左顾右盼，低头冲着刚刚长到他腰腹的小少年说道。

聂羲和眼里闪着期盼，“表哥，你说阿娘她会来吗？”

原本咋咋呼呼的金凌一下子偃旗息鼓了。

他脑海中忽的浮现出一张温柔且美丽的清冷面庞。

聂羲和眼光有些黯淡，却还是伸出手来，拍了拍金凌后腰，像个小大人一样反过来安慰起金凌来了，“表哥，你也别难过，阿娘会回来的。”

金凌低眸看着聂羲和，心里有些难过，愈发觉着他兄弟二人同病相怜了。

聂怀桑一问三不知的名声不仅在仙门人尽皆知，就连寻常百姓都拿来当作饭后谈资，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也当笑话一般来说与人听。

金凌属实觉得这样的家伙真真是配不上他小姑姑的，因而对于他们夫妻二人感情破裂，小姑姑常年在外游历的事情觉得实在是理所应当……

除却这些和他这个可怜表弟在一起的时光，剩下时候，他甚至都想着小姑姑怎么不早点和离搬回金麟台。

一度他都曾埋怨过小叔叔，小叔叔分明那么疼小姑姑，怎么还能让小姑姑去嫁给聂怀桑呢？

难不成世家利益就这么重要？

金凌不明白，但他也曾听闻他的父母爱情曾经也是金江两家的利益捆绑，甚至于当年的蓝氏听学，二人还闹了好不光彩一场。

就这还成亲有了他。

他的父亲母亲，一个是金氏嫡子，一个是江氏嫡女，尚且还要联姻，更何况小姑姑和那个一问三不知了。如此这般，金凌便失了去质问他小叔叔的理由了。

但 从小到大，他也没少因为父母的事情被别人辱骂嘲笑，而今看着小表弟稚嫩的脸庞，他最能感同身受，便也难得稳重的拍了拍他的脊背，温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