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江医生，您和青教授是怎么在一起的呀？”

校医室里，一个女生眨巴着眼睛问。

东江正在给她贴创可贴，闻言微微一笑，温柔得像三月春风：“这个啊，说来话长——”

“是青梅竹马。”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青斩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他看了眼女生手上的创可贴，又看了眼东江，没说话。

女生立刻兴奋起来：“青教授！您来接东江医生下班吗！”

“嗯。”

“哇——”

东江笑眯眯地接过保温袋：“今天是什么？”

“排骨汤。”

“你炖的？”

“不然呢。”

女生捂着受伤的手指，感觉自己嗑的CP发了真的糖，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了。

她晕晕乎乎地走出校医室，在门口遇到同班同学。

“怎么样怎么样？见到了吗？”

“见到了！！青教授来送汤！！亲手炖的！！”

“我的妈呀——”

两个女生激动地原地跺脚。

门内，东江打开保温袋，闻了闻，眉开眼笑：“手艺见长。”

青斩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平淡：“火候还是不够。”

“我觉得很好啊。”

“那是你要求低。”

东江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我要求哪里低了？”

青斩没躲，也没说话。

窗外的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如果忽略校医室柜子夹层里那把刚擦过不久的手枪，这画面简直温馨得像青春偶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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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郊区废弃工厂。

青斩从通风管道潜入，落地无声。

目标在二楼，四个保镖，两个在明，两个在暗。

他评估了一下，胜算——不，不是胜算，是任务完成时间。大约四分三十秒。

耳机里突然传来东江的声音。

“我到外围了，需要协助吗？”

“不需要。”

“噢。”东江的语气有点遗憾，“那我等你。”

青斩没回答，抽出腰间的短刃。

四分十八秒后，他走出工厂大门。

东江靠在墙边等他，手里捧着一杯奶茶，见他出来，递过去一杯。

“少糖，去冰。”

青斩接过，喝了一口。

“刚才那栋楼的监控我处理了。”东江说。

“嗯。”

“撤退路线也清空了。”

“嗯。”

“我厉不厉害？”

青斩看他一眼。

东江笑眯眯地等夸奖。

“……还行。”

东江也不恼，低头吸自己的奶茶。

两人并肩走进夜色里。

——如果忽略身后工厂里那四具无声无息的尸体，这画面简直像大学情侣晚自习后一起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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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封”和“百日”的恩怨由来已久。

具体久到哪一年，已经没人说得清了。只知道两家从创始元老那一辈就开始不对付，互相挖人、互放假情报、互抢任务、互黑系统——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比如“零封”接了个刺杀某富豪的任务，“百日”转头就把富豪保护起来，不是为了保护，纯粹是为了让“零封”完不成任务。

比如“百日”培养出一个顶尖黑客，“零封”开双倍年薪挖走，还附赠年终奖。

比如两家老大在某次行业峰会上狭路相逢，据说互相泼过红酒，事后谁也不承认是自己先动的手。

青斩的父亲青屿是“零封”上一代的王牌。

青屿在圈内的名声是：冷血、精准、从不失手。江湖传言他杀人的时候面部肌肉都不会动一下，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

东江小时候听长辈讲这些传闻，转头问青斩：“你爸真的是杀手啊？”

青斩面无表情：“嗯。”

“他杀人真的没有表情吗？”

“有。”

“什么表情？”

“不耐烦。”

东江：“…………”

青屿的不耐烦，东江是见识过的。

比如青斩八岁那年，数学考了99分，青屿看了卷子，眉头微皱：“怎么扣了一分？”

“那道题我粗心了……”

“粗心就是不专业。”

比如青斩十二岁那年，被学校混混堵在巷子里，一个人打趴了五个。青屿来接他，看了眼他手臂上的淤青，说：“格斗动作幅度太大，下次可以缩短0.3秒。”

比如青斩十六岁那年，青屿说：“我打算退休了。”

青斩：“哦。”

“我已经跟老大推荐了你。”

“……”

“你妈想去南极看企鹅。”

青斩：“……哦。”

青屿拍拍他的肩：“零封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青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爹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带着老婆飞去了乌斯怀亚。

东江后来听说了这件事，笑得直不起腰。

“所以你真的是子承父业啊？我还以为你开玩笑！”

青斩没说话。

东江笑够了，凑近他：“那你为什么要当杀手？”

青斩沉默了一会儿。

“……习惯了。”

东江眨眨眼。

“从小他教我的就是这些，”青斩说，“射击、格斗、潜入、情报分析。我不知道除了这些我还能做什么。”

东江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青斩垂眼看他。

“后来知道了。”他说。

“知道什么？”

“知道为什么要当杀手。”

东江等着他说下去。

青斩却没有继续。

他只是反握住东江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指节。

那双手，不久前刚扣动过扳机。

现在只是安静地握着他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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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和“零封”的又一次“交锋”，发生在一个月后。

起因是双方接到了同一个任务——保护一位重要证人。

任务信息是同时送达的，两边的接线员同时发出疑问：“这个单子不是我们独家吗？”

然后同时沉默。

然后同时骂人。

东江收到任务简报的时候正在校医室给学生开假条。他一边写“建议休息三天”，一边听完耳机里的情报，笔尖都没抖一下。

“知道了。”他温声说。

对面学生受宠若惊：“谢谢东江医生！”

“不客气，多喝水，少熬夜。”

学生走后，东江把假条存根归档，打开手机，给青斩发消息。

【东江：你接到任务了吗】

【青斩：嗯】

【东江：好巧哦】

【青斩：不巧。是两边故意撞单。】

【东江：……我也猜到了】

【东江：那怎么办】

【青斩：按规矩办】

【东江：什么规矩】

【青斩：先到先得】

【东江：行吧】

【青斩：你别让我】

【东江：谁让谁还不一定呢】

【青斩：呵】

东江看着这个“呵”字，弯了弯嘴角。

三天后，目标证人入住某安全屋。

当晚，两道黑影几乎同时落在安全屋的天台。

东江从西侧翻上来，青斩从东侧跃下。

四目相对。

夜风卷过天台，吹动两人的衣角。

东江先开口，语气轻松：“好巧。”

青斩没说话。

“按规矩先到先得，”东江看了眼手表，“我是23:47落地的，你呢？”

青斩：“23:46。”

东江：“……你胡说。”

青斩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运动记录，23:46:32。

东江沉默。

青斩收回手机：“你可以走了。”

东江不动。

“愿赌服输。”

“我没赌。”东江理直气壮，“而且你的手机时间快了一分钟。”

青斩看着他。

东江也看着他。

三秒后。

青斩：“……下去再说。”

东江笑起来，尾音上扬：“好哦。”

两人一前一后从天台门进入安全屋。

目标证人正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动静回头，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东江温柔地按住肩膀：“别怕，我们是来保护您的。”

证人颤抖着指他们：“你、你们手里有枪……”

东江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枪的手，恍然：“噢这个啊，道具。”

证人：“……”

青斩：“……”

证人看着青斩手里的刀，不知道该问那个是不是也是道具。

东江笑眯眯地收起枪：“您今晚安心休息，外面很安全。”

十分钟后，安全屋外。

两个组织的接应人员同时收到任务取消的通知。

零封那边：“？？？青斩放弃了？”

百日这边：“？？？东江放弃了？”

双方情报员连夜开会，分析了三小时，得出结论：一定是对方使了什么阴招！

又过了三天，两家老大在茶会上“偶遇”。

“你们百日的人不讲武德！”

“你们零封的人才卑鄙！”

“我的人明明先到！”

“我的人比你早一分钟！”

“那一分钟不算！”

“怎么不算！”

两个年过半百的杀手头目像小学生一样吵了半小时，最后不欢而散。

而事件中心的两个人，此刻正并肩坐在青斩家的沙发上看电影。

东江抱着靠枕，靠在青斩肩上。

“你明天有课吗？”他问。

“上午一节。”

“什么课？”

“高等有机化学。”

“难吗？”

“对你来说，难。”

东江轻轻锤了他一下。

青斩没躲，嘴角似乎弯了一点。

电影演到男女主角分别，东江忽然说：“我们好像从没分开过。”

青斩“嗯”了一声。

“从幼儿园到大学，再到工作。”

“嗯。”

“以后也不会分开吧？”

青斩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

东江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那就好。”

窗外夜色沉沉，屋里只有电视的光明明灭灭。

青斩低下头，下巴抵在东江发顶。

他的手指穿过东江的发丝，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那双不久前还在持刀杀人的手，此刻只是在给爱人顺着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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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斩的学生们很喜欢东江。

一开始是因为东江长得好看，说话温柔，校医室还有糖果拿。

后来是因为有人发现，青教授每次去校医室，出来的时候表情都会微妙地和缓一点点——虽然普通人和面瘫的区别大概也就0.5毫米，但学生们嗑CP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看青教授今天下午又去校医室了！”

“他不是上午刚去过吗？”

“对啊！而且他手里拿了东西！”

“什么什么？”

“保温杯！东江医生的保温杯！他帮人家洗杯子！”

“啊啊啊啊啊——”

再后来，学生们开始明目张胆地起哄。

比如青斩上课，前排一个男生忽然举手：“教授，我头晕，能不能去校医室？”

青斩看他一眼，面无表情：“你上周请过三次病假去校医室，上上周四次。”

男生：“……这次是真的！”

青斩：“期中考试加试一道大题。”

男生默默放下了手。

比如东江在校医室值班，一个女生探头探脑：“东江医生，青教授让我来帮他拿点药。”

东江：“他怎么了？”

女生：“呃……感冒？”

东江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润喉糖：“他最近课多，让他含这个。”

女生：“好嘞！”

五分钟后，青斩收到润喉糖，以及女生绘声绘色的转述：“东江医生好关心您哦！”

青斩把润喉糖收进抽屉。

女生眼尖地发现，抽屉里已经有三盒了。

同款。

她捂着心口退出去。

比如某次学校运动会，青斩被拉去当裁判，东江在医务点值班。

有学生中暑，东江正在处理，忽然听见广播：“请校医室东江医生速到主席台——”

他放下东西赶过去，看见青斩站在主席台边，袖子挽到小臂，手肘擦破了一块皮。

“怎么弄的？”东江皱眉。

“被器材刮到。”

东江打开医药箱，动作熟练地消毒、上药、包扎。

周围学生假装看比赛，其实都在偷瞄。

“好了。”东江收好东西，“这两天不要沾水。”

“嗯。”

“破了的地方别用力。”

“嗯。”

东江站起来，准备回医务点，走出两步又回头：“晚饭想吃什么？”

青斩想了想：“排骨。”

“又排骨。”

“你做的。”

东江弯起眼睛：“行。”

周围学生互相交换眼神：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当天晚上，校园论坛出现一个新帖：《论青教授和东江医生的日常对话含糖量》。

楼主：我不是在嗑CP，我只是在做田野调查。

1L：田野调查，嗑的是真的田野（指青教授和东江医生真的在田野里牵过手）（不）

2L：楼上你见过？！

3L：我同学说上周在植物园看见他们了，两个人并排走，青教授还帮东江医生背包！

4L：……青教授帮人背包？？那个上课把人挂黑板的青教授？？

5L：所以说啊！！嗑死我了！！！

6L：所以有人去问过他们吗？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7L：谁敢问青教授……

8L：谁敢问+1

9L：谁敢问+10086

10L：其实不用问，我见过东江医生下班的时候，青教授在校门口等他，东江医生一看见他就笑了。那种笑，你们懂吗，不是普通的笑，是王维诗里的笑，是那种……（此处省略三百字细节描写）

11L：楼主你还在田野调查吗，你已经在写论文了

青斩从不过问论坛上的事。

但东江会看。

他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笑出声。

青斩在看文献，头也不抬：“笑什么。”

“没什么，学生们很可爱。”

青斩没追问。

东江凑过去，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这个。”

青斩扫了一眼。

帖子标题：《理性分析：青教授和东江医生的相处模式兼论顶级杀手的恋爱脑可能性》

青斩：“…………”

东江笑得眼睛弯弯：“他们在猜我们是不是真的。”

青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回复一下。”

东江：“啊？”

青斩放下文献，拿过他的手机，打了几个字，点击发送。

东江抢回手机一看。

168L 匿名用户：是真的。

帖子炸了。

东江抬头看他。

青斩已经重新拿起文献，神情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关了个灯。

东江把脸埋进靠枕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青斩的文献半天没翻页。

“……笑什么。”他说。

东江抬起脸，眼眶有点红，是笑出来的。

“没什么。”他说，声音还带着笑音，“就觉得你挺可爱的。”

青斩没说话。

但他耳尖好像红了一点。

那篇帖子的168楼后来成了校园论坛的都市传说。

有人说那是青教授本人，有人说那是东江医生用青教授的手机发的，有人说那其实是某个知情人故意搞事。

但无论真相如何，从那以后，再没有人问过“他们是不是真的”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已经在那里了。

五月的傍晚，校园里的晚樱开得正好。

东江下班走出校医室，看见青斩站在樱花树下等他。

粉白的花瓣落在青斩肩头，他自己似乎没有察觉。

东江走过去，伸手帮他把花瓣拂掉。

青斩低头看他。

“走了。”他说。

“嗯。”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保安大叔目送他们的背影，摇摇头，笑着继续看报。

他当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昨晚刚在城西的废弃码头解决了一伙军火贩子。

他只知道，这对小情侣感情真好。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

——而路的尽头，还有无数个这样的黄昏在等着他们。

来王牌自杀手的反差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