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泉的水雾氤氲如纱,魏无羡靠在池边青石上,破碎的灵脉让周身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仿佛一碰就会消散。蓝忘机跪坐在泉水中,正用灵力引导药效渗入他心脉,额间薄汗与雾气融为一体。
"蓝湛......"魏无羡突然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做了个梦。"
蓝忘机指尖微顿,继续将药膏抹在他心口疤痕上:"嗯。"
"梦见你穿着喜服,在祠堂抄家规。"魏无羡轻笑,"一边抄一边念'魏婴是我的道侣'......"
话音未落,蓝忘机突然将他按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魏无羡能清晰听到对方胸腔里急促的心跳,震得他耳膜发疼。
药庐外传来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忘机。"蓝启仁立在屏风外,罕见地没有直接闯入,"药王谷送来的《灵脉续接术》,你......"
"不必。"蓝忘机声音冷硬,"他受不住。"
魏无羡这才注意到案几上摊开的竹简——上面记载的竟是活人取脉的邪术!难怪蓝忘机这几日总在深夜独自外出,归来时袖口带着血痕。
"傻子。"他猛地攥住蓝忘机手腕,"拿自己的灵脉填我?你当含光君是泥捏的?"
屏风突然被拂尘挑开。蓝启仁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白胡子抖了抖:"胡闹!"
老先生甩袖扔来一只玉匣:"用这个!"
匣中躺着三根冰蓝色细丝,正散发着与避尘剑同源的寒气。
"剑魄?!"魏无羡触电般缩手,"你们蓝家祖传的剑魄就三根,你——"
"闭嘴。"蓝启仁突然用禁言术封了他的话头,转头对蓝忘机道,"雪蚕丝需以灵修之法渡入,过程凶险......"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蓝景仪慌乱的喊声:"含光君!金宗主带着各家长老闯进禁书阁了!"
蓝忘机眸色一沉,却见蓝启仁拂尘一横:"你去。"
他看向魏无羡,难得放软语气:"老夫守着。"
待蓝忘机离去,蓝启仁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本手札。泛黄的纸页上,赫然是魏无羡熟悉的字迹——藏色散人的笔迹!
"当年你母亲留给我的,不只是陈情笛。"蓝启仁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诡异的阵法图,"这是阴虎符的反咒,需道侣......"
魏无羡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缕黑血溢出唇角。蓝启仁急忙去扶,却见他指尖蘸血,在石板上快速勾画——正是方才阵图的改良版!
"前辈......"魏无羡喘着气笑,"这样......是不是......省事多了......"
蓝启仁看着那个将反噬全部导向施术者的变阵,突然红了眼眶:"胡闹!"
夜半时分,魏无羡从剧痛中惊醒,发现心口正泛着奇异蓝光。
枕边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字迹歪歪扭扭却认真至极:
【蓝湛好】
【今日喂药没放黄连】
【握着我手睡着的模样好看】
最后一页墨迹未干:
【若三日后我仍未醒,告诉蓝湛......】
字迹在此中断。窗外,一道黑影正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