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寒日总带着刺骨的风，凌凝汐缩在暖石屋的熊皮垫上，指尖冻得发红。
她正试图将晒干的暖阳草捆成束，可纤细的手指怎么也系不紧兽筋，反倒被勒出几道红痕。
“笨手笨脚的。”夜煞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低哑。
他大步跨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草束，粗粝的大掌握着纤细的兽筋，三两下便系出结实的结。
凌凝汐仰头看他，他肩上还沾着雪粒，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雷豹部落的巡逻队今日要换防，他一早便去清点人数，此刻玄色披风上还凝着白霜。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夜煞皱起眉，不由分说将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
他胸膛滚烫，像揣了团炭火，烫得凌凝汐轻轻瑟缩。
兽世的雄性体温本就比雌性高，尤其像夜煞这样七级雷火双系异能者，体内能量流转时，连皮肤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凌凝汐的手被他捂在皮毛里，很快便暖得发涨。
“陌呢？”她小声问，目光瞟向门口。往常这时，陌总会端着热饮进来，他煮的浆果酒最是暖身。
“在劈柴。”夜煞哼了声，尾尖扫过她的脚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非要用冰系异能冻裂木柴，说这样劈出来的柴块整齐，纯属浪费力气。”
凌凝汐忍不住笑。
陌的性子素来严谨，连劈柴都要讲究规整，倒和夜煞这随性的性子截然相反。
可正是这两个截然不同的雄性，偏生都把她护得滴水不漏。
正说着，陌掀帘进来，怀里抱着一摞劈好的木柴。
他额角渗着薄汗，显然用了不少力气，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凌凝汐被夜煞揣在怀里的手，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阿婆让我拿些冰蜜过来。”他将木柴堆在炉边，从藤筐里取出个陶罐，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浓稠蜜浆——那是用冰原深处的耐寒花蜜熬成的，甜而不腻，最是养人。
陌倒了小半碗蜜浆，又兑了些温水，用木勺搅得匀匀的，才递给凌凝汐：“慢点喝，刚熬好的。”
蜜水带着温润的甜意滑入喉咙，凌凝汐被烫得轻轻吐舌，惹得夜煞低笑出声：“小馋猫，没人跟你抢。”
陌却已经转身取了块干净的兽皮，细心地替她擦了擦唇角的蜜渍。
他指尖微凉，触到她皮肤时，凌凝汐像被羽毛轻扫，轻轻缩了缩脖子。
“下午雪会停，带你去捡冰棱。”陌忽然开口，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暖炉的光，“南边的冰崖下，有阳光照透时会发光的那种。”
凌凝汐眼睛一亮。
她前日偶然跟雪阿婆提起，说她听其他雌性说，遥远的地方冬天有七彩冰灯的，没想到陌竟记在了心上。
兽世的冰棱虽没有人工雕琢的精巧，可在阳光折射下，天然的冰纹流转着虹光，反倒有种野性的美。
“我也要去。”夜煞立刻接口，将凌凝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我知道一处冰洞，里面的冰柱能映出人影，比冰崖下的好玩。”
两人又开始了幼稚的较劲，一个说冰崖的冰棱更剔透，一个说冰洞的冰柱更奇特，争得面红耳赤，却都小心翼翼地没让声音太大，怕吵着怀里的小雌性。
凌凝汐被他们逗得眉眼弯弯，忽然觉得这冰天雪地也没那么难熬了。
她伸出暖热的手，一手拉住一个：“都去好不好？先去冰崖，再去冰洞。”
两个高大的雄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妥协。
在她面前，再大的争执都像孩童拌嘴，转眼便能烟消云散。
午后雪果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洒下碎金般的光。
夜煞背着凌凝汐，陌跟在一旁，手里提着个藤筐——里面装着备用的兽皮。
凌凝汐趴在夜煞宽厚的背上，鼻尖蹭着他颈间的毛发，能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他走得很稳，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却没让她颠簸半分。
“冷不冷？”夜煞忽然低头问，侧耳听着她的呼吸。
“不冷。”凌凝汐往他背上贴得更紧，“你的毛好软。”
夜煞是半兽化状态，肩后生出蓬松的银灰色鬃毛，正好能护住她的脸颊。
他闻言低笑，尾尖得意地晃了晃，还故意往陌那边甩了甩。
陌无奈地摇头，伸手将她耳边的乱发拢到耳后：“前面就到冰崖了。”
冰崖下果然挂满了冰棱，长短不一的冰柱从崖壁垂落，像水晶串成的帘幕。
阳光穿过时，折射出斑斓的光，将凌凝汐的脸颊映得忽明忽暗。
“哇……”她忍不住惊叹，挣扎着要下来。
夜煞小心地将她放下，还不忘在她脚下垫了块厚实的兽皮，怕冰面冻着她。
陌已经上前，用冰系异能小心地取下一根尺长的冰棱，那冰棱通体透亮，里面冻着片完整的雪花，像被封印的精灵。
“给你。”陌将冰棱递给她，指尖特意避开棱角，怕划伤她。
凌凝汐小心地捧着冰棱，指尖触到冰凉的表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夜煞立刻将她的手握住，用掌心的温度焐着：“别拿太久，会冻伤。”
他们捡了些形态奇特的冰棱，陌还用异能将其中一根雕成小兔子的模样，耳朵尖尖的，连绒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像不像你的空间里养的那种？”陌轻声问，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期待。
他偶然见过她空间里的兔子，便记在了心上。
凌凝汐用力点头，将冰雕兔子用意念放到空间里，像藏着个宝贝：“在做几个，等回去冻在雪窖里，能存好久呢。”
陌和夜煞都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他们的小雌性真可爱。
从冰崖去冰洞的路上，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夜煞重新将凌凝汐背到背上，陌则走在逆风的方向，用宽大的披风替他们挡住部分风雪。
冰洞比想象中暖和，洞壁上布满了奇形怪状的冰柱，有的像猛兽，有的像花朵。
最神奇的是洞中央的冰镜，平滑如镜的冰面能清晰地映出人影，连发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看。”凌凝汐拉着夜煞和陌站到冰镜前，镜面上映出三个依偎的身影——她被两个高大的雄性护在中间，像只被精心呵护的幼崽。
夜煞看着镜中的景象，忽然低头在她额间亲了一下，银灰色的尾巴紧紧圈住她的腰，像在宣告所有权。
陌则伸手将她颊边的雪粒拂去，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凌凝汐看着镜中两个满眼宠溺的雄性，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回去的路上，凌凝汐靠在夜煞背上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夜煞和陌都放轻了脚步，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她今天很高兴。”陌轻声说，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嗯。”夜煞应了声，尾尖轻轻扫过她的小腿，“以后常带她出来。”
“等雪化了，带她去看红树林。”陌提议，冰蓝色的眼眸里漾着暖意，“听说那里的萤火虫能落在雌性的发间。”
夜煞点头，脚步愈发沉稳。
他们都知道，凌凝汐不像兽世其他雌性那样安于巢穴，她心里藏着对远方的向往，像只向往天空的鸟儿。
他们能做的，便是为她撑起一片足够广阔的天地，让她既能安心停靠，也能自由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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