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的时候,夜色已深。
沈荞在训练室外的走廊拐角堵住了清融。
沈荞手。
没有任何铺垫,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清融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
沈荞到底怎么回事?
清融也早有预料,没露出太多惊讶,只是将手往队服外套口袋里缩了缩,语气平静:
清融不严重。
清融就是……高强度训练或比赛后,有时候会有点痛而已,老毛病了。
沈荞不严重?
沈荞往前一步,声音压着情绪:
沈荞不严重会抖得那么明显?
沈荞黄垚钦,你当我瞎吗?
沈荞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不是给过你药膏吗?为什么不用?
她的追问像细密的针。
清融避开她灼灼的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清融我想看看,我的极限在哪里。
他转回目光,眼神里有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清融常规赛强度还能撑,季后赛每一场都关键,精神绷得太紧,有时候……就感觉不到了。
清融我想知道,在这种压力下,这双手到底能陪我走到哪一步。
清融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我会涂的。
沈荞不行!
沈荞的声音突然拔高,她是真的动了气,眉头紧锁:
沈荞极限不是这样测试的!手是职业选手的命,你这是在透支!万一……
她哽住,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担忧和后怕已经漫上了她的眼眸,怒气之下,更多是压不住的心疼。
清融看着她因为生气而微微发红的眼眶,动了动嘴唇,最终没再辩解。
沈荞不再多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沈荞跟我来。
她将他带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
房间整洁,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
沈荞等我一会儿。
片刻后,沈荞端着一个盛满清水的盆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沈荞手,放进去。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清融知道这是她手链中的灵泉水,欲言又止:
清融荞荞……
沈荞闭嘴。
沈荞不再跟他啰嗦,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入盆中。
清融疼。
清融能够感觉自己的手上在快速恢复,看着沈荞的眼神也愈加温柔。
沈荞抬眼瞪他,手上故意又加了些力:
沈荞疼也忍着!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硬撑!
清融感觉心口某个地方却像是被什么更柔软的东西充盈,低低地笑出了声,眼底染上了真切的笑意。
沈荞你还笑得出来?
沈荞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些。
清融止住笑,目光却更加柔软地笼罩着她。
他的手指在灵泉水中轻轻动了动,反向触碰了一下她仍按着他的指尖。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安稳和满足:
清融嗯,因为……伤好了。
这话像是在说手伤,又像是在说别的东西。
沈荞微微愣住,随后叹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手。
清融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失落,又很快消失。
沈荞傻子。
沈荞站起身,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手,道:
沈荞以后不要这样了。
清融好。
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沈荞打开门,是无畏。
无畏的目光从沈荞身上转移到清融,而后又看向沈荞,微微笑道:
无畏荞荞,绝意他们在点外卖,问你吃什么。
沈荞点外卖?我去看看!
无畏点点头,等沈荞离开后,他才看向正在擦手的清融,眼神冷了几分:
无畏其实有时候,你也挺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