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将那只巨大的粉色垂耳兔从后座抱出来,玩偶几乎挡住了他半张脸。
姜云泱捧着向日葵站在一旁,阳光透过车库顶棚的缝隙洒下来,在向日葵的花瓣上跳跃。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不远处许沁的眼中。
她的视线先是定在那只兔子上一——粉得刺眼,软得可笑,和她记忆中孟宴臣会送的东西截然不同。
从前他送她的礼物总是精致而实用:限量版的钢笔,定制的手表,或者是某场难得音乐会的门票。
从未有过这样……幼稚的东西。
“哥哥,”许沁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涩,“我虽然喜欢兔子,但是,我一向最讨厌粉色了。哥哥,你是知道的,你不用特地——”
“许沁。”
孟宴臣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将兔子换了个手抱着,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姜云泱。
“你误会了。”他说,目光落在许沁脸上,却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这是给泱泱的。”
许沁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看着孟宴臣牵着姜云泱的手,看着那只被姜云泱抱在怀里的兔子,再看看自己手上那把冰冷的救生锤——宋焰刚才塞给她的“礼物”。
“而且,”孟宴臣的视线扫过她手中的救生锤,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讽刺,“你不是已经收到礼物了吗?”
许沁的手指收紧,救生锤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至于这套房子,”孟宴臣继续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宣读判决,“母亲已经让人来收回了。车也一样。你现在还出现在这里,是打算——”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许沁站在原地,看着孟宴臣拉着姜云泱转身离开。两人的背影在昏暗的车库里渐行渐远,孟宴臣的手臂环在姜云泱肩上,那只粉色的兔子在他怀里一晃一晃的,像个荒谬又刺眼的嘲讽。
她手里还握着那把救生锤。
消防队的几个人站在不远处,蒋裕的表情复杂,其他队员的眼神里写满了尴尬和不解。他们大概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他们站长送女朋友的礼物,居然是消防站配发的救生锤?
宋焰显然也察觉到了那些目光。他一把拉过许沁,声音里带着恼羞成怒的烦躁:“看什么看?走了!”
许沁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回头。
孟宴臣和姜云泱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暖黄的光线涌出来,照亮了姜云泱怀里那束向日葵的金色花瓣。
她侧过头对孟宴臣说了句什么,孟宴臣低下头听,唇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个笑容许沁太熟悉了——温柔,专注,带着某种她曾经以为只属于她的纵容。
可现在,那个笑容给了别人。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那两个人影吞没。
“还看?”宋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人都走了!”
许沁这才回过神。
她转过头,对上宋焰那张英俊却写满烦躁的脸。
对,她已经有宋焰了。
宋焰送她的礼物多实用啊——救生锤,灭火器,都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比那只可笑的粉兔子强多了。
想到这里,许沁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挽住宋焰的胳膊:“宋焰,我们回家吧。”
宋焰却一把抽回手,眉头皱得更紧了:“回家?回哪个家?你房子不是被收了吗?”
许沁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小了下去,“我今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本来想说的……”
宋焰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许沁连忙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