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谈判

一气道盟总坛的议事大殿内，檀香袅袅。

长桌两侧，人妖分立。左侧是一气道盟七位长老，须发皆白，道袍肃整；右侧是涂山四位当家，红红端坐首位，容容、雅雅分坐两旁，还有一位新晋的涂山外交官。

大殿门开，东方月初踏入时，所有目光瞬间汇聚。

三年未见，他身量更高了些，一气道盟的白色镶金道袍穿在他身上，竟有几分飘逸出尘。只是那双眼睛——依然带着少年气的狡黠，却在扫过涂山席位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红红的视线没有与他交汇。她端起茶杯，指节微微发白。

“东方盟主到齐了，会议可以开始了。”首席长老清了清嗓子，“关于南陲边境的圈外生物异动，一气道盟与涂山妖国已有初步共识：需联手布防。今日商议的，是具体分工与边界划分。”

谈判持续了两个时辰。

东方月初的言辞犀利而精准，每一处利益划分都寸步不让。红红的声音则冷如冰泉，每一个条件都直指核心。他们像两位绝顶的棋手，在名为“人妖关系”的棋盘上落子，每一步都算到十步之后。

“涂山负责西线三百里布防，一气道盟负责东线。”东方月初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但交界处的望归崖，需双方共同驻守。”

“望归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红红抬眼，这是她今日第一次直视他，“涂山可独立承担。”

“正因险要，才需人妖共同镇守，以示联盟诚意。”东方月初微笑，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什么，“还是说，涂山之主信不过一气道盟？”

大殿内气氛一凝。

红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半晌，她道：“可。但驻守人员需由双方共同遴选。”

“自然。”

会议结束时，夕阳已西斜。双方人员陆续离席，东方月初被几位长老围着讨论细则，红红则带着涂山众人径直向外走去。

在长廊转角处，她停下脚步。

“容容，雅雅，你们先回驿馆。我有些事要处理。”

待妹妹们走远，红红转身，走向大殿后方荒废的观星台。这里是五十年前建造的，如今石阶生苔，栏杆斑驳。

他果然在那里。

东方月初背对着她，倚在残缺的石栏边，望着远处涂山的方向。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就知道你会来。”

红红走到他身侧三步远的位置，同样望向远方。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太近，也不太远。

“有何事？”

东方月初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反手递过来。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昨天还在一起吃饭。

“新出的桂花糖，加了薄荷。你以前说喜欢这个味道。”

红红没有接。她的视线落在那个油纸包上，包裹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他自己包的。

“东方盟主，此举不妥。”

“这里没有盟主，也没有涂山之主。”东方月初终于转过身来，笑容里带着熟悉的、让她心烦意乱的坦诚，“只有月初，和红红小姐。”

暮色在他眼中染上一层温柔的金红。红红沉默片刻，伸手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