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叉的课表

初中的教学楼像蜂巢般排列，葛念安抱着作业本穿过走廊，忽然听见隔壁班传来熟悉的笑声。她踮脚往门缝里看，只见姜煦衡被同学围着讲题，阳光斜斜切过他的侧影，校服第二颗纽扣永远松着，露出少年清瘦的锁骨。

　　“2班的葛念安，帮老师送趟作业！”教导主任的声音惊得她差点摔了本子。怀里的练习册哗啦啦散落，她手忙脚乱去捡，忽然看见一双白色运动鞋停在面前——姜煦衡蹲下来，指尖拂过她作业本封皮上的卡通贴纸：“数学又只错了三道题？不错啊。”

　　“要你管……”她红着脸抢过本子，却在起身时撞翻他手里的保温杯。柠檬片混着冰块滚了一地，他却不慌不忙地捡起来：“正好，该换你赔我蜂蜜柚子茶了。”

　　社团活动时间，烹饪社飘来烤曲奇的甜香。葛念安刚把烤盘放进烤箱，就听见后门传来叩门声。姜煦衡举着竞赛奖杯探进头，镜片上还沾着实验室的粉笔灰：“一等奖的奖品，分你一半。”

　　她看着他递来的进口巧克力碎，忽然想起上周值日生忘记锁门，她偷偷溜进他班教室送伞。当时他的课桌上摊开着物理竞赛题，草稿纸边缘画着小蛋糕，旁边写着“给笨蛋的巧克力曲奇配方”。

　　“下周月考后有校园开放日，”他倚在料理台边，看她把巧克力碎拌进面团，“烹饪社要不要和科技社搞个联动？比如……用显微镜观察面包发酵？”她捏着沾满面粉的勺子追过去：“姜煦衡！你是想让我烤出‘能看见细菌’的面包吗？”他笑着往后躲，却被她抹了一袖子黄油。阳光穿过烤箱玻璃，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织出金色的网，恍惚间像极了小学时一起在课桌下分享饼干的午后。

　　放学时暴雨突至，葛念安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忽然看见姜煦衡举着伞从雨中跑来。他的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里面的白色T恤已被淋湿，隐约透出锁骨下方的红绳——那是她送的平安绳，原来他一直戴着。

　　“又没带伞？”他把伞倾向她这边，自己半边身子浸在雨里，“记着，明天带双份曲奇来赔我的校服。”她望着他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忽然想起分班那天他在走廊尽头对她笑，说“虽然不同班，但我们的课表有四个交叉点”。

　　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些交叉点不是偶然，是少年在课表上画了无数个圈，才找到离她最近的时间坐标。就像此刻他伞骨倾斜的角度，永远精确地朝着她的方向，连雨滴都懂得绕道而行。

　　烤箱的提示音在回忆里响起，葛念安摸出书包里的草莓贴纸，轻轻贴在他竞赛奖杯的底座。贴纸右下角，“星星组合”四个字被面粉覆上一层柔光，却在雨夜的伞下，闪着比星星更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