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弥漫的武当山前,玄真子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袖中红光一闪,掌心金纹忽明忽暗。
叶云歌盯着那抹金光,喉头滚动。他忽然想起黑袍人身上也有类似的气息——那种混杂着血腥与腐朽的味道。玄天剑在他手中嗡鸣,仿佛也在抗拒这股力量。
"掌门。"苏晴声音清冷,"你掌心的印记,和我的一模一样。"
玄真子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冷冷扫过两人:"江湖草莽,也配谈论武当之秘?"
"别装了。"叶云歌往前一步,玄天剑直指掌门心口,"你到底想从钥匙身上得到什么?"
话音未落,赵叔的身影已经站在台阶尽头。他穿着粗布衣衫,和记忆中守护地窖的模样一模一样,可嘴角勾起的微笑却透着诡异。
叶云歌浑身一震。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五岁那年,血魔教屠尽叶家满门。地窖里,赵叔守在外头,说会保护他到天亮。可那天之后,赵叔就再没出现过。
"小歌..."赵叔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怀念,"这些年过得好吗?"
玄天剑突然剧烈震动,剑鸣刺得人耳膜生疼。叶云歌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低头看去,一道陌生的旧伤疤正在衣襟下浮现。那不是他的伤口。
苏晴瞳孔微缩。她发现那道伤疤的位置,正好与自己锁骨处的金纹相对称。
"欢迎回家。"赵叔笑着向前走来,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钱。
纸钱无风自燃,火光映出他眼底的猩红。地面符文骤然暴动,血色纹路顺着石阶蔓延。整个武当山开始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玄真子猛然挥手,一道血色结界升起,将两人困在中央。他冷冷开口:"你们不该来。"
叶云歌握紧玄天剑,剑身光芒暴涨。他猛地挥剑斩向结界,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声。可就在触及结界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气息让他浑身僵住——是赵叔的气息!
"为什么..."叶云歌声音发颤,"为什么玄天剑会认你?"
赵叔笑容越发诡异:"因为这把剑,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啊。"他轻轻抬起手,玄天剑竟发出哀鸣,仿佛在畏惧什么。
苏晴死死盯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什么。她伸手想拉住叶云歌,却被结界阻隔。
"你知道吗?"赵叔继续说道,"这把剑,从来就不属于你。"
叶云歌胸口剧痛,那道陌生的伤疤开始渗出血珠。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五岁那年的地窖,赵叔守在门外。外面传来打斗声,血渍顺着门缝渗进来。他蜷缩在角落,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最后,赵叔推开门,说他会保护他到天亮...
不对。这不是他的记忆。或者说,这不是完整的记忆。
另一个画面突然浮现——同样的地窖,同样的门。可这次,他是站在门外的人。赵叔在里面,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
"主上。"赵叔低声说,"任务完成了。"
门内传来稚嫩的哭声。那是五岁的叶云歌。可门外站着的,分明是他自己的身影。
"不..."叶云歌踉跄后退,额头渗出冷汗,"这不是真的..."
"换我陪你疯一次。"苏晴的声音突然响起。
叶云歌猛地抬头。不知何时,苏晴已经站在他身边。她一手按在他胸口,一手握住玄天剑。金纹与青纹同时亮起,交织成奇异的光芒。
赵叔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注视着两人交叠的手,缓缓开口:"是时候告诉你...你真正的身份了。"
玄天剑发出一声悲鸣,仿佛在否认什么。叶云歌胸口的伤疤开始发烫,疼痛愈发剧烈。耳边响起两个重叠的声音:
"欢迎回家。"
"换我陪你疯一次。"
山门前一片死寂,唯有血色符文在地面缓缓流动。远处传来钟声,却带着不详的颤音。
赵叔轻轻抚摸手中的纸钱残灰,目光温柔又残酷。苏晴死死盯着叶云歌胸口的伤疤,终于明白——
这个伤痕不属于现在的叶云歌。
而属于那个被取代的"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