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像一缕细线，从穹顶裂隙中斜切下来，落在苏晴苍白的脸颊上。她睫毛轻颤，金纹在皮肤下游走，像是将熄的炭火，忽明忽暗。
叶云歌跪坐在她身旁，手指微微发抖。他不敢用力，却又忍不住想碰她的脸，仿佛只要再确认一次，她就真的还在自己怀里。
空气里还残留着黑剑碎裂时的余波，刺鼻的焦灼味混着血气，在鼻腔里翻搅。玄天剑的碎片散落在地，剑身上的裂痕像蛛网般交错，映出他眼底那抹空洞。
赵叔立在不远处，手里纸钱翻飞，却没点燃。他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笑，像是看戏的人。
“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但你以为结束了？真正的玄门，才刚刚开启。”
叶云歌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你说什么？”
赵叔不答，只轻轻一挥手，一枚金色玉佩便从袖中滑出，落进叶云歌掌心。
玉佩入手微凉，正面刻着“血门双生”四个字，背面竟是一幅画像——是苏晴，年幼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与如今的她重叠。
叶云歌瞳孔骤缩，掌心青纹忽地亮起，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脑海——
记忆闪回。
五岁那夜，血魔教屠尽叶家满门，他躲在地窖里，透过缝隙看见黑衣人举刀斩下父亲的头颅。母亲倒下的瞬间，他听见她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苏晴……快走……别回头……”
可他那时不懂，只是哭着缩在角落，直到云隐大师将他救走。
可此刻，画面却变了。
他看见母亲没有死，而是将一个女孩藏进地窖深处。那女孩满脸泪痕，额头上一道金纹若隐若现——正是年幼的苏晴。
母亲转身挡住门口，对追来的黑衣人低声说：“记住你的承诺。”
黑衣人点头，却未杀她，而是将她带走。
画面戛然而止。
叶云歌猛然回神，心跳如擂鼓，呼吸急促。他死死攥住玉佩，指节泛白。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咬牙问赵叔，声音里藏着怒火和不安。
赵叔轻笑：“你可还记得那夜？”
“你到底想说什么！”叶云歌霍然起身，玄天剑残片在他掌中嗡鸣不止，剑气割破掌心，一滴血落在苏晴额前。
赵叔目光幽深，缓缓道：“你们本就是双生之人，命运早已相连。你以为是救她，其实是她在救你。”
叶云歌胸口剧烈起伏，青纹隐隐作痛。他低头看苏晴，她依旧昏迷，唇角却似乎扬起了一丝极浅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令她安心的话。
“我不信命。”他低声说，语气却坚定得可怕。
赵叔摇头：“不信命的人，往往被命玩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黑雾，随风飘散。石殿内只剩下一串回音：“昆仑雪山，等你来解。”
叶云歌怔在原地，掌心青纹仍在隐隐作痛。他缓缓跪回地上，将苏晴轻轻抱起，额头贴着她的，喃喃道：“无论你是谁，无论命运如何，我都要亲手改写它。”
就在这时，苏晴忽然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回头……”
叶云歌猛地抬头，四下望去，却只见空荡荡的石殿，赵叔早已不见踪影。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像是痛楚，又像是终于明白了一些什么。
他轻轻拭去她唇角的血迹，低声呢喃：“我不会回头。”
晨曦渐渐洒满石殿，黑雾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露水香。他站起身，一手抱着苏晴，一手紧握玄天剑残片，朝着出口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符文上，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过去的废墟之上。
他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更大的谜团、更深的命运纠葛，还有那个曾答应过要带她去看的——昆仑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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