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鱼肚白渐渐染透墨色苍穹,静思亭周遭的晨雾尚未散尽,柳青云带着数百名古剑宗弟子的脚步声,便已如惊雷般碾过青石山道。那脚步声整齐划一,裹挟着凛冽的杀气,惊得林间宿鸟扑棱棱四散飞逃,也震得亭檐下的冰棱簌簌坠落,碎成一地寒光。
青岚缓缓起身,掌心的星形挂坠被攥得温热,断裂的四象神剑被他负在身后,剑鞘上的裂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残存的剑魄在鞘内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捷将裂天刀横在胸前,刀身煞气翻涌,映得他眼底猩红一片,周身肌肉紧绷如弓,只要青岚一声令下,便要提刀杀出去,将那群趋炎附势的家伙砍个片甲不留。雨薇站在青岚身侧,指尖星力流转,淡蓝色的光晕萦绕在她纤细的指尖,如点点碎星坠落,悄然与周遭的天地灵气相连,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引动星辰之力,撕裂这囚笼般的阵法。
柳青云在亭外十步远的地方站定,她身着一袭青色劲装,腰间佩剑寒光闪闪,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冷笑,目光扫过亭内三人,像是在看三只即将被碾死的蝼蚁。“青岚,捷,雨薇,”她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掌门有令,尔等勾结魔道,擅闯禁地,罪证确凿,即刻押赴戒律堂问斩!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她身后的数百名弟子齐声应和,声浪滔天,手中长剑出鞘,寒光映得整片山林都冷了几分。守在亭外的弟子也纷纷围拢过来,将静思亭围得水泄不通,阵法的光芒在他们脚下流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墙。
青岚抬眼望去,目光掠过柳青云那张得意的嘴脸,落在她身后的弟子群中。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受过灵汐恩惠的外门弟子,此刻正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他还看到了几位面沉如水的内门长老,他们站在弟子群的后方,眉头紧锁,显然对陆云飞的所作所为心存不满,只是碍于威压,不敢出声。
“束手就擒?”青岚忽然笑了,笑声清冽,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柳青云,你真以为,凭着陆云飞的几句谗言,就能定我们的罪?凭着这些被蒙蔽的弟子,就能困得住我们?”
柳青云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青岚,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如今宗门上下,尽归掌门掌控,玄尘长老闭关不出,无人能救你们!识相的,就乖乖跟我走,或许我还能在掌门面前替你们求个情,留你们一具全尸!”
“全尸?”捷怒喝一声,裂天刀煞气暴涨,刀风呼啸,刮得亭外的弟子衣袂翻飞,“放你娘的狗屁!陆云飞那狗贼,暗算恩师,勾结魔道,害死灵汐师姐,这笔账,老子今天就要跟他算清楚!”
话音未落,捷便要提刀冲出去,却被青岚伸手按住了肩膀。青岚摇了摇头,眸中精光爆射,沉声道:“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亭外的数百名弟子,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响彻山林:“诸位同门!我青岚今日,有话要说!陆云飞并非你们眼中的正道掌门,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勾结魔主,盗取封魔印残片,杀害灵汐师姐,软禁玄尘长老,把持宗门大权,所作所为,罪该万死!”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柳青云脸色大变,厉声喝道:“青岚!你休要血口喷人!掌门光明磊落,怎会做出这等卑劣之事?你分明是穷途末路,想要混淆视听!给我拿下!”
几名弟子应声上前,手持长剑便要冲进亭中,却被雨薇指尖的星力猛然震开。淡蓝色的星芒如潮水般涌出,在亭外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幕,将冲上来的弟子尽数弹开,跌落在地。
“谁敢上前一步,休怪我星力无情!”雨薇俏脸含霜,声音清冷,周身星力翻涌,引动着天边的星辰,隐隐有星光坠落,融入她的掌心。
青岚见状,心中一动,知道时机已到。他猛地抽出身后的四象神剑,断裂的剑身虽残破不堪,却迸发出一股磅礴的剑魄之力,直冲云霄。“捷,雨薇,动手!”
一声令下,捷的裂天刀煞气冲天而起,与四象神剑的剑魄之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黑红相间的光柱,狠狠撞向脚下的阵法。雨薇则将周身星力尽数释放,指尖引动星辰,漫天星光汇聚而来,如银河倒泻,落在光柱之上,为其增添了一抹璀璨的蓝色光芒。
三者之力相融,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在守御阵法的核心之处。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阵法的光芒剧烈闪烁,随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屑,消散在晨雾之中。
阵法被破!
亭外的弟子们惊呼连连,面露惊恐之色,纷纷后退。柳青云更是惊怒交加,她怎么也没想到,青岚三人竟能联手破掉宗门的护山大阵。她色厉内荏地喝道:“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杀了他们!”
然而,此刻的弟子们早已军心涣散。那些受过灵汐恩惠的外门弟子,此刻纷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几位内门长老更是对视一眼,悄然退到一旁,显然不愿再助纣为虐。
青岚手持四象神剑,一步踏出静思亭,剑魄之力席卷四方,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加坚定:“诸位同门!我所言句句属实!灵汐师姐曾以星力窥得天机,陆云飞勾结魔主的画面,我亲眼所见!封魔印残片在他手中,玄尘长老被他软禁在后山,这些都是铁证!今日,我青岚便是拼尽性命,也要揭穿他的真面目,还灵汐师姐一个公道,还古剑宗一片清明!”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弟子的心头。
人群中,一名外门弟子忽然站了出来,他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青岚师兄所言非虚!我曾亲眼看到,陆掌门深夜带着几名心腹,鬼鬼祟祟地进入后山禁地!我当时以为是掌门在参悟心法,现在想来,定是他在软禁玄尘长老!”
“我也见过!”另一名弟子也高声附和,“上月十五,我在宗门后山的断云涧附近,看到陆掌门与一个身着黑袍的人会面,那黑袍人身上魔气滔天,绝非正道人士!”
一石激起千层浪。
越来越多的弟子站了出来,纷纷诉说着自己曾经看到的疑点。那些被陆云飞收买的长老脸色惨白,想要出声喝止,却被弟子们愤怒的目光逼退。
柳青云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身便要逃走。
“想跑?”捷冷哼一声,提刀便追了上去,裂天刀煞气纵横,一刀便砍断了她的退路。柳青云尖叫一声,转身拔剑,却被捷一脚踹翻在地,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被死死踩在脚下。
“狗仗人势的东西!”捷啐了一口,眼中满是鄙夷,“留你一条狗命,待会儿让你亲眼看着陆云飞那狗贼身败名裂!”
青岚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弟子们,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陆云飞的倒行逆施,早已引起了宗门上下的不满,只要有人敢第一个站出来,便能掀起反抗的浪潮。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不好了!掌门……掌门带着玄尘长老,还有一众心腹,朝着这边来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弟子们纷纷安静下来,面露紧张之色。陆云飞修为高深,已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身边又有玄尘长老——虽然不知道玄尘长老为何会被他带来,但这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青岚心中一沉,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他握紧手中的四象神剑,剑魄之力在体内疯狂流转,虽然精血亏空,灵力耗损大半,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他转头看向捷和雨薇,沉声道:“按照计划行事。捷,你带着柳青云,牵制住陆云飞的那些心腹。雨薇,你趁机去后山,寻找玄尘长老被软禁的证据,我来对付陆云飞!”
“大哥,你小心!”捷眼眶泛红,裂天刀握得更紧了。
雨薇点了点头,指尖星力再次涌动:“青岚哥哥,你一定要保重!我很快就会回来!”
青岚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山道尽头。那里,一道身着锦袍的身影,正缓缓走来。正是陆云飞。
他的身后,玄尘长老被两名心腹弟子搀扶着,面色苍白,眼神黯淡,显然是被下了某种禁制。陆云飞的脸上带着一丝虚伪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青岚身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青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魔道,破我宗门阵法,煽动弟子叛乱!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青岚冷笑一声,手持四象神剑,一步步朝着陆云飞走去。每走一步,他的气势便强盛一分,断裂的剑身之上,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响起。
“陆云飞,”青岚的声音冰冷,如寒冬的利刃,“勾结魔道的人是你,软禁恩师的人是你,杀害灵汐师姐的人也是你!今日,我青岚,便要替灵汐师姐报仇,替古剑宗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青岚纵身跃起,四象神剑划破长空,带着剑魄之力,朝着陆云飞狠狠斩去。
天边的朝阳,终于挣脱云层的束缚,万丈金光洒落下来,映照在这片山林之中。一场关乎古剑宗存亡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断魂崖的风,呼啸依旧。灵汐师姐的星影,仿佛在天边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青岚知道,他不能输。
为了灵汐,为了玄尘长老,为了古剑宗的万千弟子,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