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龄
张九龄孟筱音,你这个叛徒!
王九龙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郭麒麟当初我爸就不应该救你,早知道你这样恶毒,就该让你冻死在雪地里!
望着众人怨毒失望的目光,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孟栖梧不……不是我……
她匍匐在地上,双腿已然用不上力气,只好撑着满是鲜血的手,艰难地爬向九良。
颤抖着抓着他的衣摆,那断裂的指甲处渗出的脏污,染上了他浅色的褂子。
孟栖梧师父,我没有做,你信我……
下一秒,她的手却被九良狠狠甩开。
周九良文件丢的那天,只有你和笙笙在,不是你做的又是谁?
凉薄的声音犹如五雷轰顶。
周九良听说,师父救下你之前,你就是做小偷扒子的惯手,打开那个保险柜对你来说应该不在话下吧?
周九良孟筱音,你让我怎么信你?
被甩开的双手慢慢垂落,孟栖梧已是泪流满面。
这句话由他的口说出,简直不亚于钝刀凌迟,生生剜开她的心。
她一个头磕在地上拜下的师父,不信她。
是啊,从他答应收自己为徒的那一日起,他就再没给过自己一个好脸色。
他恨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信他?
孟栖梧孟哥,孟哥呢……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拼命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找到什么人。
可是哪里有呢?
这屋里根本就没有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身子不知道被谁狠狠地踢了一下,她翻倒在一边。
余笙笙孟筱音,你还知不知道羞耻?孟哥他早就不想见你了!
一句话,再次如炸雷落下。
是啊,他早就不想见她了……
自从她向他表明心迹的那天……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她的孟哥了。
他大概也已经烦透了她吧……
窗外风雪呼啸,活像十二年前,自己被郭先生从雪地里捡回来的那天。
只是所有人都变了。
如果她能选,她宁愿冻死在那个雪夜,也不要再经历一次误入天堂后又狠狠坠入地狱的痛苦。
孟栖梧惨然地笑起来,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
孟栖梧好,我认……
孟栖梧我都认……
是他们认定了是她,她认与不认又能如何?
她听到有人愤恨地朝地上吐了口口水。
有人骂骂咧咧地踢翻了地上的东西。
有人叹息离开。
很快,屋内只剩下她一个人。
指甲上的血液已经干涸,双腿早没了知觉。
没有人记得在她的身上做过了什么,没有人记得为她叫个医生。
就像从前千千万万次那样。
孟栖梧孟哥……你也不信我,对吗?
不知过了多久,她闻到一股灼热的焦糊味。
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满目刺眼的火焰。
失火了。
她大惊失色,想要撑着身子爬起来,才发现下半身似丢失了一般。
原来不是腿断了。
是谁在殴打她的时候,踢断了她的脊椎。
她不甘心,拼命用残破不堪的指甲抠着地板,试图爬到门边去。
一团混着火焰的木梁砸下来,刚好砸在她的小臂上。
孟栖梧啊——
她惨叫一声。
可仍然不甘心就这样死在火场里。
艰难地推开木梁,她继续一下又一下地朝着门边爬去。
浓烈的烟雾让她窒息,眼前也逐渐模糊起来。
她看不清前路,凭借着紧绷着的一根弦,终于触摸到了大门。
她努力推了推。
随之而来的却是铁链碰撞的声响。
门被锁了。
他们想要她死吗?
脑中的那根弦终于崩断,她颓然地瘫倒在地上。
好累……
就这样吧……
孟鹤堂栖梧!
弥留之际,她听到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是孟哥吗?
孟鹤堂栖梧,你在里面吗……
锁链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她看到有人从外面大力地踹门。
一下又一下。
就当是孟哥吧……
在她去往另一个世界之前,请允许她,贪婪的,短暂的做一个梦。
梦里,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紧张地冲进火海,抱起她狼狈的身体。
就想他们初见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