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她而言,再次陈述这些如同凌迟,无法解开的时间谜题,一次一次被死神追赶上。
谢禅因花了很久才把想说的话说完,并再次恳求王继医生找人去排查医院任何有安全隐患的地方。但她说完这些,一抬头,王继拿着张单子写写画画。
谢禅因“……”
不用脑子想都知道王继肯定不信,写的肯定都是什么加大药量。
谢禅因真的无语了。
谢禅因“你在写什么?”
王继“今天是你拿药的日子,我再给你开些药。对于你说的这些,我能理解,你只是太焦虑了。”
谢禅因“你不信?”
王继“我相信。”
那眼神像一把钝钝的锉刀,在谢禅因身上一划,就将她喷薄的怒火给戳散了。
谢禅因无端笑了一下。
谢禅因“不信就不信,为什么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我?”
谢禅因“就因为我脑子有问题,所以很好骗是吗?”
她猛地站起来,一下子冲出屋子。王继医生忙不迭站起身想去拉她。
王继“等等……!”
王继“你冷静一下!不会发生这种事的!这里很安全!”
谢禅因速度很快,王继跑出来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了。他一边按电梯,一边喊人。
王继“护士!护士!”
王继“病人情绪失控,拿镇定剂来!”
一楼大厅来来往往很多人,谢禅因跑到正中间,抽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她握紧拳头,声嘶力竭地大喊。
谢禅因“大家快跑!医院电路坏了!马上就要爆炸了!”
路人不明所以,纷纷停下来看她,神情疑惑。谢禅因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相信,于是随机抓幸运观众,迫切地说。
谢禅因“我刚刚过来看见有地方在冒烟!要着火了,快跑,一会儿就要爆炸了!我求你了!”
.【路人】“啥??”
.【路人】“真的假的?”
就这样,小部分有几个人似信非信地跑出了大厅,但大部分人还是把她当神经病。
王继医生带着护士和保安追上来,将谢禅因控制住了。
王继“不好意思大家,医院不会发生爆炸的,请放心。这是我的病人,她有焦虑症。”
谢禅因“我没有胡说!”
谢禅因反呛。
谢禅因“还有几分钟我们就要死了!”
根本没有人相信她,谢禅因情绪激动,不停地乱动,王继没有办法,只能一支镇定剂打在她手臂上。
谢禅因无能为力地被搀扶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觉少,睡着会做梦,以前总会梦到一座岛,或者说,是她自己。
她会梦到自己的皮肤慢慢僵化成了岩层,还能感受到脊椎在海浪里一节节下沉,沙粒钻进指甲缝的刺痛持续了很久,直到手指变成嶙峋的礁石。
偶尔有风吹来,它在自己的手指或眼睛上降落,偶尔带着陌生的种子。
谢禅因能清晰感觉到那些小东西在岩缝里膨胀,卡在眼窝里发芽。
它挣扎着抽出两片蜡质的叶子,叶脉突突地跳动着,可总有咸涩的雾气漫上来,把这仿佛是僭越一般的生命腌制成琥珀色的叶片,变回皱缩的硬壳,最后被潮汐泡成泥浆,再顺着泪腺流尚出来。
候鸟从不会来,它们羽翼丰盈的年轻翅膀掠过天空时,会绕开这片坐标。
呼吸间,消毒水的味道逐渐变得浓烈,谢禅因疲惫地闭上眼。
“轰!!”
-
再次睁开眼,谢禅因麻木地盯着天花板。
安舒意起来了吗??
谢禅因醒了,不用给我带早餐,一会儿上课我会带语言学作业的
安舒意啥??
拒绝了安舒意的约饭邀请,谢禅因还是打算再去趟医院,找人帮忙是行不通了,她只能自己去排查爆炸的原因。
刚走上三楼,她就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的男人,戴着黑色帽子和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大热天捂得严严实实。
谢禅因瞥了一眼,没太在意地准备离开。
肩膀交错的瞬间,男人开口道。
任嘉伦“两点二十,医院会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