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次循环,谢禅因和任嘉伦分别假扮成医院实习生混入药房,利用黄金三分钟排查各个角落,以及药房电脑里的文件夹。
第九次循环。
将近中午十二点,任嘉伦轻车熟路地溜进无人的休息室,偷走了两件白大褂。
等药剂房值班护士一出来,谢禅因和任嘉伦就戴上口罩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谢禅因“小杨。”
被叫作小杨的实习生连忙应下。
.【小杨】“诶!”
谢禅因“精神科李主任急需补录用药数据,喊你过去帮忙,我们拿完资料就过去。”
小杨似懂非懂地点头。
.【小杨】“哦好。”
他倒也不拖沓,很快就离开了药房。门一关上,谢禅因赶忙到电脑前,输入提前窥探到的密码,解开了电脑。
任嘉伦没闲着,在垃圾桶一堆报废申请单中找到了签过字的【75%乙醇申领单】。
谢禅因点开近半年电子申领记录,发现了两套账本,出自于同一个人。
公开记录:每月四箱。
隐藏条目:每月16箱。被标记为肿瘤科介入治疗专用。
任嘉伦“这个叫李玉兰的人连续三个月每月从药房申领超额酒精,难道没有医生怀疑吗?”
谢禅因快速拍了几张照,又点开详细申请。
谢禅因“她伪造了介入手术室扩容证明,借用肿瘤科的名义申请的。”
这样一个人,一定在这家医院工作了很多年,让所有人都信任无比,才会忽略这些小问题。
还没等谢禅因深入调查,药剂房外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前两次他们没能打开电脑,便随便在药房里调查了三分钟就离开了,这次竟没能及时撤离。
任嘉伦眼疾手快地把谢禅因一拉,躲在了靠墙的货架后面。
药房的门打开了。
狭窄的缝隙中,谢禅因侧身紧靠墙壁,任嘉伦握住她的手腕绕过自己的腰,她的肩头贴着他的胸膛,两人的腰部只有一个指头的距离。
寂静的空间,如此近的距离,连呼吸声都被放大,谢禅因可以清晰地闻见任嘉伦身上清淡的皂角味,混着点清冽的雪松气息。
.【护士】“这小杨上班时间又跑哪里去了?还把电脑打开了。”
护士嘀嘀咕咕地开始整理文件。
只要实习生小杨一回来,就会知道精神科李主任并没有找他,他会把这件事告诉值班护士,过不了多久两人也许就会被发现。
但是谢禅因根本无法再去思考别的,她的眼里,她的耳边,全是任嘉伦特有的男性特征和他也急促的心跳声。
这太荒谬了,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心跳要炸了。
任嘉伦“我意识到一件事。”
任嘉伦突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眼睛没有看向身前的人儿。
谢禅因“……什么?”
任嘉伦“我们从没有叫过对方的名字。”
谢禅因心脏猛得跳了一下。
确实是这样,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两个人从来都是有事说事。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禅因“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任嘉伦皱起眉头,终于将视线放到她被浓密且卷翘的睫毛遮住的眼眸——仿佛一颗成熟的葡萄。
任嘉伦“原来你从来没把我当过朋友?”
他简直无力地要笑出声来。
任嘉伦真的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谢禅因看他这样,拿不准这个男人有没有在生气,只好努力地去解释。
谢禅因“不是的,是……”
是我没有勇气。
谢禅因“除了舒意,我从来没有过朋友。我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是怎么界定的,什么才算真正意义上成为朋友。”
任嘉伦低头看着她,心里暗自唾弃自己发什么神经,这种事有什么好生气的?
自己也老大不小了,没必要像个孩子一样。
任嘉伦“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听到他这句话,谢禅因无意识地翘了翘嘴角。
谢禅因“那你以后叫我禅因吧。”
任嘉伦轻笑,小声重复了两遍。他的眼睛好亮,耳钉在暗处闪,笑意漾得亮光都起了涟漪,连着颊边的笑痕。
谢禅因来从没有觉得别人念自己的名字可以念得这么好听——清润中带着一股被砂砾蹭过的低哑,却不坚硬,很温柔的音调。
一切的热烈来得突然,明明是在光照不到的地方,她却好似被流火般的光打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