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

我是一名摄影师，拍的仿佛不是照片而是人生。

今天来了一个很奇怪的顾客，是一个约莫60岁的老头，穿着简单。但是我却看不清他的样子，换句话来说，他给我一种很强烈的模糊感。

他的要求很简单，只是让我给他拍一张生活照。

这样简单的要求，他却给我一比不菲的报酬。为了让他满意，也为了更有生活气息一些，我提出去他家里给他拍摄。

他摇了摇头拒绝了，他说想让我陪他去医院见一个人。

我以为会是我认识的人，但是病床上那个行将就木的女人我是从未见过的。

我看向她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她的眼睛。很复杂的感觉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能看出她眼里的喜悦还有更为深切的伤悲。她似乎有些激动，但是因为说不了话，我不明白到底表达了什么。

看她这样，我的心里有些落寞。为了安抚她，也安慰一下自己，我握了握她的手。

再等我安抚好她去找那个老人时，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这个事情给我埋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我想弄清楚，那个老人却再也没有来过。

三年过去了，这件事情随着时间慢慢被我遗忘。

店里来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不像是来拍照的，也没有家长陪同。

“你好，请问你是林青野吗？”女孩眼里还是有一丁点害怕的。

“我就是，小朋友你家长呢，一个人出来会有危险的。”我摸了摸她的头，询问道。

“我不知道，一个老爷爷让我找你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略微有些褶皱的纸条给我，就不再说话了。

“她叫郁邬，有些事情很难解释，但是你一定要留下照顾她。”

这个笔记非常眼熟，但是又一时想不起来。看着眼前的女孩，我做不到将她赶走，只好将她留下来。

郁邬是一个很活泼的小女孩，我的生活有了她之后也精彩就很多，她应该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你真的很像我爷爷，都不吃芒果还有火龙果。”

我怔愣了一会，并不是我不能吃芒果和火龙果，而是我的未婚妻虞新。

我和虞新很相爱，我曾以为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她有一次吃蛋糕吃到急救室，后来才知道那个蛋糕里有芒果和火龙果。从那以后，我也没再吃过。

我们相爱的第五年，她没有任何缘由地，决绝地离开了我，甚至是不辞而别。

郁邬见我不高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安慰似的拍了拍我。有很多时刻，我觉得她有并不像她那个年龄的成熟。

郁邬很了解我的生活习惯，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不乐观地想，她甚至有可能是虞新的女儿，她们真的很像。

又是一个三年，店里来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

郁邬却很激动，吵着闹着让她离开。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将那个妇女领到店外。

“不好意思啊，小孩儿比较玩闹。”有些尴尬地解释，我对这个妇女还有些熟悉感，也有一如当时那个老头给我的感觉。

“谢谢你。”这个妇女不愿多看我似的，转过头去，却莫名其妙给我道谢。

我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人却也离开了，隐约的有种声音让我追上去，可是我最终还是转身回了店里。

回到店里郁邬却也不见了，我十分慌张地找了所有地方，也没有找见她的身影。

她在桌上给我留了一张纸条，以此来证明这几年的陪伴确实存在。

“泽野，我总能一眼认出你，哪怕 60 岁了。你陪伴了我的整个人生，却一次都没有认出我。不要后悔，也不要自责。你不用来找我，无论轮回多少次，你都会见到 65 岁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我。”

我拿起那张郁邬带来的纸条，不免自嘲。“我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后来，我孤单一生。在我 60 岁时，我在路边遇到了一个女孩，我给她起名郁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