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社团活动课，陈小雨的速写本摊开在美术教室窗台，最新一页画着许念念的侧脸——她抱着作业本路过时，姜黄色发圈被风掀起的瞬间。我慌忙合上本子，却被许念念眼尖看见：“这是我吗？画得好像！”
“啊……嗯。”我攥着炭笔的手沁出冷汗，木屑簌簌落在画纸上，“随便画的。”
她把作业本放在我旁边的课桌，草莓香的护手霜味漫过来：“其实我一直想谢谢你，上次化学竞赛笔记……”
“不用谢。”我迅速打断她，目光落在她围巾上的毛线球——和林砚的是同款，“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她伸手拽住我书包带，发圈上的小铃铛晃了晃，“陈小雨说你们有个单身狗联盟？我能不能……加入？”
空气突然凝固。炭笔“啪嗒”掉在地上，在画纸砸出灰斑。许念念的眼睛亮闪闪的，像极了第一次见她时，她举着试管说“小苍兰提取物”的样子。我想起沈逾白说的“免疫秀恩爱结界”，想起林砚朋友圈里他们交叠的手，喉咙突然发紧。
“那个……”我弯腰捡炭笔，指甲掐进掌心，“联盟只收单身狗。”
“我知道啊！”她笑起来，露出虎牙，“但我想听听你们的故事，说不定能帮林砚改掉钢铁直男的毛病……”
她提到“林砚”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窗外传来沈逾白的笑声，他和陆遥正在逗流浪猫，硬币在指尖转出银色的弧。许念念的围巾扫过我的画纸，把陈小雨画的“单身狗”字样蹭得模糊了些。
“苏念，许同学找你有事？”周明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推了推眼镜，“联盟紧急会议，缺你不可。”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抓起书包：“抱歉，下次再说……”
许念念的目光追着我跑向门口，我听见她在身后轻轻叹气。沈逾白倚在门框上，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闻到草莓味的紧张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猫薄荷，“陆遥在天台调酒，用的是你上次埋的汽水罐。”
天台上的风带着冬天的清冽。陆遥举着自制的草莓汽水，罐身上还沾着去年的雪渍：“尝尝看，陈小雨说这叫‘失恋特调’。”
“滚。”我接过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混着猫薄荷的清凉，“许念念说要加入联盟。”
陈小雨正在给流浪猫系围巾，闻言猛地抬头：“她疯了？跟林砚天天黏在一起，还来凑什么热闹？”
“可能……想更了解林砚吧。”我望着远处的教学楼，许念念的姜黄色发圈在走廊闪现，“毕竟我们是他的‘前同桌’和‘前……’”
“前暗恋对象。”沈逾白突然开口，把猫薄荷撒在围栏上，“不过现在，我们是‘单身狗联盟’的恒星成员。”他转头看我，泪痣在阳光下泛着柔光，“恒星不会被行星的引力捕获，对吗？”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从天体物理学角度——”
“闭嘴。”我们异口同声。
陆遥忽然指着楼下：“看！许念念在和林砚说话！”
他们站在操场的梧桐树下，许念念的围巾被风吹起，林砚伸手替她按住。这个场景曾在我草稿本里出现过无数次，如今却成了刺目的光。沈逾白突然伸手挡住我的视线，硬币在他指间“咔嗒”翻转：“别看别人的星系，我们的卫星要撞过来了。”
他指的是陈小雨的猫，此刻正拖着围巾往我们脚边跑。我蹲下替它整理围巾，看见上面绣着“单身狗联盟”的字样——陈小雨的手艺。远处传来许念念的笑声，混着上课铃，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其实许念念人不错。”我忽然说，指尖蹭过汽水罐上的小苍兰涂鸦，“只是我们的磁场……不对。”
“磁场哪有对错。”沈逾白踢了踢天台的石子，“只是频率不同罢了。”他忽然把硬币塞给我，“接着！下次再尴尬，就用这个砸我。”
硬币在掌心泛着温热的光，上面刻着不知道哪年的年号。陈小雨突然举起手机：“联盟自拍！三——二——”
“等等！”陆遥慌忙摆正猫的姿势，“让它看镜头！”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我看见许念念和林砚并肩走进教学楼，她的发圈和他的围巾在风里晃成相同的弧度。硬币在我掌心轻轻发烫，而我们的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五个歪歪扭扭的轮廓里，藏着比草莓汽水更甜的秘密。
“走啦！”陈小雨拽着我往教室跑，“下节是张老头的课，要帮沈逾白占座！”
“为什么？”
“因为他要帮你挡住许念念的视线啊！”
风掀起天台的彩旗，我听见沈逾白在身后喊：“喂！我的猫薄荷还没撒完！”
回头时，他正被三只流浪猫缠住，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会动的漫画。远处的许念念站在教室窗前，望着我们这边微微皱眉，手里转着个银色的东西——是沈逾白的硬币？
上课铃响时，我摸出书包里的炭笔，在速写本最新一页画了五个小人，其中一个戴着狗耳朵，手里攥着硬币，旁边写着：“草莓味的风会穿过结界，但我们的星系永远自转。”
许念念的作业本还躺在我的课桌上，我翻开最上面那本，看见她在林砚的旧笔记旁画了朵小苍兰，旁边用铅笔写着：“原来他早就知道。”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我把作业本放回她的抽屉，转身时撞上沈逾白的肩膀，他手里举着两罐草莓汽水：“给你，去去霉运。”
“不是说葡萄味吗？”
“偶尔换换口味。”他挑眉笑了，“再说，草莓味的结界，才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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