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通道里,叶子寒第一次用护照走优先通道,盖章时手抖,钢印“啪”一声盖得歪了。
池晨庆在旁边看着,突然伸手,拇指蹭过他虎口那道被行李箱拉杆磨出的红痕:“这里,登机后涂点药膏。”
叶子寒“嗯”了一声,心脏却像被那一下蹭得更歪。
——
飞往法兰克福的 LH733,商务舱 2A 和 2B。
起飞后二十分钟,空乘送来早餐,池晨庆只要了一杯黑咖啡,顺手把叶子寒那份蓝莓松饼的糖粉全部刮掉。
“喂……”叶子寒小声抗议,“那是我的糖。”
“利息。”男人理直气壮,“从现在开始,甜度我说了算。”
叶子寒拿他没办法,只好用叉子把松饼撕成一小块一小块。
池晨庆支着下巴看他,忽然开口:“知道为什么带你出差吗?”
“不是德语测验?”
“那只是顺带的。”男人目光垂落,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妈下周回国,我需要一个人站在我旁边,告诉她——我已经有人了。”
叉子“当”一声轻响,叶子寒抬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茶水间那杯失败的拉花;想起地铁里被攥皱的简历;想起便利店冰牛奶贴在耳后的那一下。
像一串散落的点,在今天连成一条笔直的线,指向一个答案。
——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金色朝霞。
池晨庆递过去一张毛毯,指尖在毛毯下悄悄勾住叶子寒的小指。
“小朋友,”他声音压得很低,却盖过引擎的轰鸣,“德国总部有条规定:出差期间,所有私人行程必须向直属上级报备。”
叶子寒眨眨眼:“……所以?”
“所以,”男人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人交握的手,“从现在开始,牵你的手,就是我的私人行程。”
三万英尺的高空,机舱灯暗下来。
叶子寒侧过头,把额头抵在池晨庆肩上,小声却清晰地说:
“批准。”
飞机落地法兰克福时,当地还是清晨六点。
薄雾裹着冷雨,停机坪像一块巨大的灰色钢板。池晨庆单手替叶子寒把外套的兜帽扣上,顺势把两人的护照一起塞进自己风衣内袋。
“冷。”叶子寒鼻尖冻得发红。
池晨庆“嗯”了一声,右手却探进他袖口,指腹贴着腕骨轻轻摩挲,像确认温度,又像确认脉搏。
——
总部安排的车在出口等。
司机是德国人,礼貌地替他们把行李放进后备厢。池晨庆用德语说了句“谢谢”,发音低而流利。叶子寒在后排听着,忽然意识到:原来德语课的第一场随堂考,从机场就已经开始了。
车窗外的雨刷有规律地摆动。
叶子寒低头看手机,国内时间下午一点,微信仍停在池母的未读语音。他犹豫两秒,侧过头:“要不要……先跟你妈报备?”
池晨庆伸手盖住他屏幕,声音很淡:“行程表上,第一项是‘倒时差’,第二项才是‘家庭会晤’。顺序不能乱。”
叶子寒被逗笑,肩膀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