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轸“嗯。”
裴轸应了一声，若有所思。
裴轸“内容……”
他低声重复，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裴轸“如果内容足够强，是不是就能撑起空间？”
苏时雨“理论上是的。就像迪士尼，空间本质是容器，真正吸引人的是里面的故事和角色。”
”苏时雨顺着他的思路说。
苏时雨“但剧本杀的内容消耗太快，一个本子玩几次就失去新鲜感。除非……”
裴轸“除非什么？”
苏时雨“除非故事本身有很强的延伸性，或者能和现实产生某种……奇特的互动。”
苏时雨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想法有点虚。
裴轸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东西。然后他极淡地笑了一下，笑意里没什么温度，反而有些许她看不懂的复杂。
裴轸“互动……”
他移开目光，重新拿起筷子。
话题似乎就此打住。苏时雨却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想起小时候，大概是很小的时候，在裴家老宅的阁楼上，似乎也见过一些旧时的戏服和泛黄的文稿，空气里有樟脑丸和灰尘的味道。那时裴轸……她努力回忆，却只有模糊的光影片段。她只记得他总是很安静，眼神看着远处，和周围吵闹的孩子格格不入。
苏时雨“小舅舅。”
她鬼使神差地开口。
裴轸“嗯？”
裴轸抬眼。
苏时雨“你……玩过剧本杀吗？”
问完，她就觉得这问题有点蠢。
裴轸夹菜的手顿了顿。
裴轸“没有。”
他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裴轸“没时间。”
可苏时雨却敏锐地捕捉到，他回答时，左手拇指下意识地、用力地擦过了无名指指根那道旧痕。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快得像是错觉。
气氛莫名地凝滞了一瞬。雨声似乎更响了。
裴轸“下周三晚上，”
裴轸打破了沉默，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裴轸“跟我去个地方。有个相关的行业交流沙龙，带你听听。”
苏时雨“好的。”
苏时雨应下。这是工作。
吃完饭，苏时雨收拾好餐盒。裴轸已经坐回办公桌后，重新打开了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苏时雨“报告我会按您说的改好。”
苏时雨说。
裴轸“嗯。”
裴轸的目光停在屏幕上，手指敲着键盘。
裴轸“回去路上小心。”
苏时雨转身离开。关门的时候，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裴轸独自坐在那片冷白的光里，微微低着头，右手握着鼠标，左手却静静搭在桌沿。无名指根的那道浅痕，在屏幕光的侧映下，仿佛比平时更加清晰了些，像一道褪了色却永不愈合的印记，烙印在皮肤上，也烙印在某种她尚未知晓的时空里。
雨丝持续不断地划过窗外巨大的玻璃幕墙，将城市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而流动的光斑。那光斑也映在他的眼底，明明灭灭，像是另一个世界投来的、无声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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