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龙子虽须发皆白，年岁已高，但步履却异常稳健扎实，行走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丝毫不显老态。

他领着叶栖风，沉默地穿过道观庭院，径直来到道观外那条潺潺流淌、清澈见底的小溪旁。

溪水淙淙，映照着天光云影。

赤龙子负手立于岸边，目光深邃地望着流动的水波，仿佛那水中蕴含着某种剑理。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岁月的沧桑感：

“栖风啊……”

“弟子在。”叶栖风恭敬地侍立一旁，心中揣测着师父的用意。

“你与那‘绝影剑’蒙山交手之事，为师已有所耳闻。”赤龙子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入叶栖风耳中，“你能与他战至不分轩轾……为师，甚感欣慰。”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为人师者，最大的欣慰，莫过于亲眼见证弟子破茧成蝶，剑术精进，终能与强手争锋。你做到了。”

一股暖流涌上叶栖风心头，能得到这位严厉师尊的肯定，实属不易。他连忙躬身行礼：“弟子谢师傅夸奖！弟子定当更加勤勉，不负师傅期望！”

“不过——”赤龙子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平静的溪流突遇巨石拦截。他终于转过身，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锐利地看向叶栖风。

“栖风，你天赋卓绝，心志坚韧，假以时日，剑术必能登临更高境界。”赤龙子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但为师今日要告诫你一句，望你谨记于心。”

“剑，乃凶器。剑术，乃杀人之术。此乃其根本，无可辩驳。”他的话语如同金石交击，带着沉重的分量，“然而，正因其凶险，正因其致命，更需心存敬畏，慎之又慎！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关头，绝不可轻易拔剑！更不可逞一时意气，妄动干戈！”

“暴力，”赤龙子一字一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洞明世事的光芒，“绝非解决问题的良策。它往往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与毁灭，如同投入水中的巨石，激起层层恶浪，终难平息。”

“为师虽不知你与蒙山因何起争，但倘若只是意气之争、口舌之辩，则万不该诉诸刀剑。栖风，你要记住：**能用言语化解的纷争，永远胜过用刀剑赢得的‘胜利’！日后若再遇争端，务必三思而后行，能忍则忍，能退则退，以和为贵！”

“是！——师傅……”叶栖风心中泛起一丝无奈。那夜鸿福楼外，杜飞调戏阿宁在先，蒙山恃强凌弱在后，步步紧逼，早已是箭在弦上，退无可退。

若不动剑，何以护人？何以自保？赤龙子这番理想化的劝诫，在此等情形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但他深知师父性格刚直，此时出言辩驳，只会引来更长的训导。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说教，回到道场练剑。于是，他再次深深躬身，语气恭顺无比：“是！弟子谨记师傅教诲！多谢师傅指点！”

赤龙子似乎并未察觉叶栖风心底的异样，又或许是察觉了但并未点破。他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潺潺溪流：“去吧。”

……

回到喧闹的道场，木剑交击声与呼喝声重新灌入耳中。叶栖风却没有立刻加入训练的行列，而是默默走到道场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赤龙子的教诲在耳边回响，但此刻占据他心神的，却是另一番更迫切的“反思”——关于系统加点策略的彻底复盘。

与蒙山那惊心动魄的两轮战斗，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

最大的教训，便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在察觉到强敌威胁的瞬间，就该果断将技能点转化为即战力！任何犹豫和吝啬，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同时，他那宏伟的“超人计划”——将所有技能点倾注于基础属性，打造一副超越凡俗的体魄，以绝对力量碾压一切技巧——在经历了深刻的思考后，似乎成了现阶段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想想看：若在遭遇蒙山之前，就将所有技能点投入属性，让敏捷、力量、反射神经飙升到一个恐怖的高度，那快如鬼魅的“惊涛式”是否还能轻易击中他？那蕴含“气劲”的重劈是否还能震得他手臂酸麻？也许结局真的会不同！

这个想法如同燃烧的火焰，在他心中越烧越旺。他不再犹豫，立刻在心中呼唤系统。

“——系统！”

“”——敏捷，提升1点！”

【叮！敏捷+1】

【目前敏捷值：8点】

【目前剩余通用技能点：1点】

熟悉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叶栖风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变得更加轻盈灵动，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他下意识地掂了掂脚尖，张开又握紧拳头，感受着这份新生的“自由”。

然而，就在他为这“超人之路”又迈进一小步而暗自兴奋时，一丝微妙的违和感悄然浮现。

“咦……？”叶栖风眉头微蹙，疑惑地望着自己刚刚握紧又张开的双手掌纹。“这感觉……似乎有些不对……”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次从敏捷7点提升到8点所获得的“轻盈感”，其进步幅度似乎……比不上当初从敏捷5点提升到6点时带来的那种飞跃般的体验？

“——难道……？”

一个不祥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钻入他的脑海。

为了验证这可怕的猜想，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呼唤系统，将仅剩的最后1点技能点投入：

“——反射神经，提升1点！”

【叮！反射神经+1】

【目前反射神经值：8点】

【目前剩余通用技能点：0点】

五感再次变得清明，世界的细节似乎更清晰了一分。但同样的违和感再次出现——这次提升带来的“清明感”，其**增益效果**也明显逊色于最初几次提升反射神经时的感受！

“——果然如此！！”

叶栖风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郁闷和懊恼瞬间冲垮了之前的兴奋！他恨恨地一拳砸在身旁厚实的木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彻底明白了这个系统的“潜规则”！

“属性收益递减！”

原来，基础属性的提升，并非每一点都带来等量的增幅！当属性值还处于较低水平时（比如5点、6点），每投入1点技能点，都能获得“明显的、近乎翻倍的”身体机能飞跃！那种感觉清晰、强烈，如同脱胎换骨！

然而，随着属性值的不断提高（达到7点、8点甚至更高），每再投入1点技能点所能带来的实际增幅却在急剧下降！

提升的效果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难以察觉！就像往一个快要装满的水缸里加水，越到后面，水位的上升就越不明显！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那个看似完美的“超人计划”，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刚起步就遭遇了滑铁卢**！想要依靠堆砌属性点成为“力抗九鼎”的超级战士，所需要的技能点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越往后，投入的性价比越低！这根本就是一个投入巨大、回报却越来越少的无底洞！

“啧……”叶栖风懊丧地抓了抓头发，感觉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什么“一力降十会”，什么“超人碾压一切技巧”……这些美好的设想，在系统冰冷的“收益递减”法则面前，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破灭了。

他的“超人之路”，才刚刚迈出第一步，就不得不宣告“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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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教诲与加点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