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台后，夏子喻第一个冲过来抱住她：“太棒了沐清！你绝对是第一！”
“师姐你太厉害了！”苏玉泽也跟过来，那张俊俏的娃娃脸上满是兴奋，“特别是《茨冈》的华彩乐段，比我听过的任何一个版本都要好！”
“谢谢。”宋沐清微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寻找着李舒晨。
他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瓶水：“喝点水。你演奏得很完美。”
“真的吗？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有。”李舒晨认真地说，“但那是专业层面极其细微的调整。从比赛的角度，你做到了最好。”
宋沐清松了口气。在她看来能得到李舒晨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选手们陆续演奏完毕，评委们开始合议评分。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宋沐清坐在后台，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紧张吗？”李舒晨在她身边坐下。
“有点。”
“别担心，你做得很好。”李舒晨顿了顿，低声说，“不论结果如何，你今天已经证明了自己。你的音乐，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宋沐清转头看他，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太深，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李舒晨，我...”
“各位选手，请到舞台集合，结果即将公布！”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宋沐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李舒晨也站起来，轻声说：“去吧，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一剂定心丸，让宋沐清瞬间平静下来。她点点头，走向舞台。
所有选手在舞台上站成一排。主持人拿着结果卡，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现在公布本届省青少年音乐比赛的结果。”主持人声音洪亮，“第三名，9.5分，12号选手，王雨桐！”
掌声响起，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激动地捂住了嘴。
“第二名，9.6分，7号选手，周倩倩！”
宋沐清看到了初赛时与她发生冲突的那个女孩。周倩倩走上前领奖，表情并不好看。经过宋沐清身边时，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现在，让我们揭晓第一名。”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下，制造悬念，“第一名，9.8分，是本届比赛的最高分！恭喜——16号选手，宋沐清！”
掌声和欢呼声瞬间淹没了音乐厅。宋沐清愣住了，直到夏子喻在台下大喊“沐清快上去”，她才反应过来。
她走上前，从评委手中接过奖杯和证书。奖杯沉甸甸的，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
“宋沐清选手，”陈建国评委代表发言，“你的演奏让我们看到了年轻一代音乐家的希望。技巧可以磨练，但音乐的灵魂是与生俱来的。希望你能保持这份纯粹，在音乐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宋沐清鞠躬，声音有些哽咽。
这一刻，她想起了很多。想起五岁那年父亲离开的雪天，想起母亲熬夜做手工赚学费的侧脸，想起那把有裂痕的小提琴，想起无数个在音乐教室独自练习的夜晚。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颁奖仪式结束后，选手和家属们陆续退场。宋沐清被夏子喻、苏玉泽和林婉围在中间，大家都为她高兴。
“沐清，”林婉激动的擦着眼泪，“你真的做到了。”
“妈，奖金有五万，可以付你的医药费，还能把欠李舒晨的钱还了。”宋沐清说。
“不着急还。”李舒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沐清转身，看到他站在几步之外，手中拿着一束花——不是常见的玫瑰或百合，而是一束白色的小苍兰，清新淡雅。
“恭喜你。”他将花递给宋沐清。
“谢谢。”宋沐清接过，花香淡淡，很好闻。
“那个...我们能单独说几句话吗？”李舒晨问，眼神认真。
宋沐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点点头，转身对母亲和朋友们说：“你们先到门口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其他人见此并没有多问，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空旷的后台只剩下宋沐清和李舒晨，远处隐约传来观众离场的喧哗声。
“你想说什么？”宋沐清问，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捏皱了花束的包装纸。
李舒晨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良久，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沐清，比赛结束了，有些话我想告诉你。”
宋沐清屏住呼吸。她似乎预感到他要说什么，既期待又害怕。
“这段时间，和你一起练琴，听你演奏，看你为了梦想那么努力...”李舒晨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我看到了音乐最美好的样子，也看到了...你最美好的样子。”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沐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突然，但是...”李舒晨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她的眼睛，“宋沐清，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音乐教室听到你的琴声开始，我就被你吸引了。你的坚强，你的纯粹，你对音乐的热爱...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无法移开目光。”
虽然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告白，宋沐清还是感到一阵眩晕。她的脸瞬间红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我知道我们的家境差距很大，知道你现在可能没心思考虑这些。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回应，只是...”李舒晨的声音温柔而诚恳，“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无论你接不接受，我都会继续支持你，陪你走下去。”
后台的灯光有些昏暗，李舒晨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明亮。宋沐清看着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他在雨夜为她撑伞，他在医院走廊默默陪伴，他在工作室耐心指导，他在舞台上骄傲的眼神...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李舒晨也有好感。不，不止是好感，是更深刻的感情。看到他时会心跳加速，和他在一起时会感到安心，听他弹琴时会莫名想哭。
可是...
“李舒晨，”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谢谢你喜欢我，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对不起，我现在不能接受。”
李舒晨的表情凝固了，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努力保持平静：“我能知道原因吗？”
“原因很多。”宋沐清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妈妈的病还没完全好，我需要打工赚钱。我还要准备考音乐学院，未来几年都会很忙碌。而且...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你是富家少爷，我是穷人家的孩子。这样的感情，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不在乎什么差距...”
“但我在乎。”宋沐清打断他，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李舒晨，我经历过被亲人抛弃的滋味，知道现实有多残酷。我不想开始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最后只会让两个人都受伤。”
她说的是实话。父亲的背叛让她对感情充满了不信任，尤其是这种看似不对等的关系。她害怕，害怕投入了真心，最后却像母亲一样被抛弃。
李舒晨沉默了。他看着宋沐清眼中的泪水和倔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想告诉她，他不是她父亲那样的人；想告诉她，家境的差距不重要；想告诉她，他可以等她，无论多久。
但最终，他只是轻声说：“我明白了。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宋沐清擦掉眼角的泪，“你对我这么好，我却...”
“感情的事，没有对错。”李舒晨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你不用觉得抱歉。我说了，无论你接不接受，我都会继续支持你。这个承诺，永远有效。”
“李舒晨...”
“快去找你妈妈吧，她该等急了。”李舒晨转身，背对着她，“我也该走了。再次恭喜你，第一名实至名归。”
他迈步离开，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孤单。宋沐清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转角，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拒绝李舒晨是对是错。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勇气去接受这样一份感情。
抱着那束小苍兰，宋沐清慢慢走向出口。夏子喻看到她红红的眼睛，吓了一跳：“哎呀！沐清你怎么了？李舒晨呢？”
“他先走了。”宋沐清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你们吵架了？”苏玉泽敏锐地问。
“没有。只是有些事...需要时间。”宋沐清挽住母亲的手臂，“妈，我们回家吧。我饿了，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好，好，妈妈给你做。”林婉看出女儿情绪不对，但体贴地没有多问。
回家的出租车上，宋沐清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李舒晨告白的场景。他的眼神那么真诚，他的声音那么温柔，他的心意那么珍贵。
可是她推开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舒晨发来的短信：“到家了吗？”
宋沐清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很久，最终回复：“在车上。谢谢你今天的花。”
“喜欢就好。早点休息，明天学校见。”
简单的两句话，却让宋沐清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迅速擦掉，回复：“你也是。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宋沐清靠在车窗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赢得比赛的喜悦，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告白冲淡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李舒晨的感情，可能比她愿意承认的还要深。
可是，承认了又能怎样呢？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家境的差距，还有各自背负的沉重过去，和对未来的不确定。
“沐清，到了。”林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宋沐清抬头，看到熟悉的居民楼。五楼的那个小窗户黑着，等着她去点亮。
生活还要继续。比赛赢了，但路还很长。感情的事...就交给时间吧。
只是，时间真的能解决一切吗？宋沐清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晚的月光格外清冷，像是她此刻的心情。
而城市的另一边，李舒晨站在自家别墅的阳台上，看着夜空中的寥寥几颗星，手中握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与宋沐清的对话界面。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这么晚不睡，站在这里干什么？”
李舒晨收起手机，转身面对父亲李振国：“没什么，看看夜景。”
“听说你今天去看什么音乐比赛了？”李振国皱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少接触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下个月你要开始在公司实习，别整天做些没意义的事。”
不三不四。没意义。
这些词像针一样刺进李舒晨心里。他想反驳，想说音乐不是不三不四的东西，想说今天在台上那个女孩的演奏有多么震撼人心。
但最终，他只是低下头：“知道了，父亲。”
“知道就好。”李振国满意地点点头，“下周末王家的女儿回国，你陪她吃个饭。王家跟我们有很多合作，你要好好表现。”
又是商业联姻的戏码。李舒晨心中冷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好。”
李振国离开后，李舒晨重新看向夜空。今晚的星星很少，就像他此刻心中的光亮。
但至少，还有一颗星，在远处倔强地闪耀着。那是宋沐清，是他的光，是他黑暗生活中的唯一慰藉。
即使被她拒绝了，即使知道前路艰难，他也不想放弃。
“宋沐清，我会等。”他轻声对夜空说，“等到你愿意相信我的那一天。”
夜风吹过，带走他的低语。这个夜晚，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个转折点。
比赛结束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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