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域,生业成果,一切,皆是天命。」
「顺天则昌,升仙有道。」
在这个世界上,有鬼有妖,亦有神魔精怪,有一类东西,凭活物执念而生,死后携残缺之力重返人间,造祸四方——世人称之为“业障”。
夏末,桀王上位后昏庸朝政,荒淫无道,拒绝纳谏。
正值商汤起兵之时期,人间怨念积郁如潮,引动无数业障趁势而起,如一场席卷四方的瘟疫,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未几,一少年自言承天之命,下凡自修,以自身法力祛除业障。
自此,第一位「斩殃将」应运而生。
古籍有载,极阴之物,伤其元炁。黑水贯其百汇,魄散魂飞。古今以来,杀业障者,谓之……
「斩殃将」
第一章 物及本相
阴暗潮湿的小巷里,狭窄的空间被两侧紧挨的楼房挤压得透不过气。
空调外机滴落的水珠在空气中划出微不可察的弧线,“啪嗒——”一声轻响,坠入积满水痕的青石路面,泛起细小却短暂的水洼。
“啪嗒——”
七楼,王阳玉懒洋洋地瘫靠在沙发上,手指随意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浏览着刷不完的短视频,耳边还夹杂着电视新闻播报的机械声。
突然,视频界面顶端弹出一个语音通话请求,显示的名字是“李月”。她瞥了一眼,手指按下去接通,声音带着几分倦意和漫不经心。
那头传来响亮的男声,吵得王阳玉不自觉地将手机拿远了些。
李月:王哥!雨刚停了,要不要出来玩会?
王阳玉扭头看向窗外,透过斑驳的树荫,确信雨已经停了。不过,夕阳也快要沉入地平线,天空染上了一层的蒙蒙灰。
王阳玉:玩屁。
王阳玉:忘了你老爹怎么揍你的了?
王阳玉:啧啧啧,那家伙。
电话那头,李月那声轻蔑的“切”清晰可闻。
李月:他能管得住我啊?!
李月:还有你!每次我爹回来就撩,一点都不仗义!
短暂的沉默过后,李月见王阳玉迟迟不答话。
李月:唉,出来嘛,请你喝水。
王阳玉:……喝屁。
李月见劝不动王阳玉,话锋一转道。
李月:欸,你看我给你发的视频了没!
李月:就发生在咱们市区!
王阳玉:没。
李月:凑你么的。
李月:一放假就三不管。
李月:消息不回人不外出视频不看。
王阳玉:太累了,光顾着睡觉了。
王阳玉:再说我醒来都下午了,吃顿饭又到晚上了。
李月:赶紧特么看我发你的视频!
李月:景区死人了!
王阳玉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懒散道。
王阳玉:嘶……那景区得赔多少钱啊?
李月:你掉钱眼儿里了?
王阳玉默默听着李月念叨,视线落在电视新闻上。
“该景区因设施故障已被封锁,并且在进一步调查中,电视台在这里提醒广大群众,出门一定……”
李月:现在都被封锁了,你说四个成年人怎么好端端就一起落水了呢。
李月:而且还死在庙那种……玄乎的地方。
王阳玉打了个哈欠,淡淡道。
王阳玉: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王阳玉: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李月:啧……
李月:我只是想说,道馆庙宇不都祈福平安吗?咋出这晦气事儿……?
王阳玉随口道。
王阳玉:我哪知道,应该是有不干净的东西住进去了吧。
李月:我去你别吓我!
李月:刚刚才刷到一个灵异事件。
王阳玉:得了吧,你家有财神爷镇着,怕这些?
李月松了口气。
李月:也是……
王阳玉:行,没事我挂了。
王阳玉:明儿又要去学校了。
李月:好!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王阳玉搜“宜江市景区死人”。
推送界面上出现多条相关新闻,标题触目惊心,王阳玉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那个闹出人命的庙,只是大景区的其中一个景点,位置藏得较深。
由于庙观本身未经修缮,又没什么人看,景区早在一年前就把通向庙宇的小路封锁了。
王阳玉:一年前就封了……?
往下翻了翻,一位网名为“穿坏”的用户内容中断,紧接着的文字如下:
可皮下的另一重身份,半分没沾青春的轻松。
很不幸,她是名天生的斩殃将,专管宜江这座小城的业障,哪处阴邪冒头,哪处就得当她的‘作业’来清。
老祖宗早把世间万物分了两类:阴与阳——它们看似泾渭分明,实则相辅相成;共生共存,偏又相生相克。
活人的执念是因,业障的祸事便是果。
王阳玉从沙发上起身,披了件外套便走向门口,门面上的挂钩挂着一枚石制令牌,上面刻有一个“殃”字。
她随手一拿揣在兜里,便出门去了。
路上,车辆带过的冷风吹在她脸上,她不由得往衣服里缩了缩。
王阳玉:嘶…
王阳玉:要入冬了。
下午5:40
到十字路口,她招了辆出租车,坐进去才暖和些,司机扭头问。
司机:去哪啊。
王阳玉:望川古渡景区。
司机:郊区啊。
王阳玉:嗯。
出租车驶离市区,往郊外开去。窗外的景色渐渐从林立的高楼、熙攘的街道,变成了稀疏的房屋和大片的田野。
天色愈发昏暗,风也似乎更冷了些,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郊外特有的、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清冽气息。
司机是个话不多的中年男人,留着络腮胡,专注地开着车。车厢里一时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司机才像是想起什么,低声开口。
司机:小姑娘,你一个人去望川古渡?那地方偏得很,现在又出了那种事,晚上可瘆人了。
王阳玉睁开眼,看向司机,语气平静。
王阳玉:是吗,那更得去瞧瞧。
司机叹了口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道。
司机:听说那景区里的破庙邪乎得很,以前就有老人说,那庙建在阴气重的地方。
司机:这次一下子死了三个人,更是把人吓得够呛,除了几个警察现在都没人敢往那边去了。
王阳玉没接话,只是默默听着。司机见她没什么反应,便又自顾自地念叨起来。
司机:我前几天拉活,听人说,那活下来的男的被找到时,人都傻了,嘴里胡言乱语,怪吓人的。
王阳玉:大叔。
司机:啊?
王阳玉:好好开车,莫沾染因果。
司机听到王阳玉这话,愣了一下,随后默默点头,专心开起车来,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心里不由地感叹。
司机:现在的年轻人……
车子又开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望川古渡景区的入口。这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旁边还立着一块“景区因事故暂时封闭”的牌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几分肃杀。
王阳玉付了车费,下了车。
司机临走前,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司机:小姑娘,天黑了,这地方不安全,早点回来。
王阳玉冲他点了点头,看着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目光投向被黑暗笼罩、有警察值守的景区入口。
时间来到 下午6:24
王阳玉绕开看守的警卫,往里探了探景区内。
秋天太阳下山快,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上了一层银霜,景区内的树木在风中沙沙作响,更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气息。
供电系统已经停了,不过肉眼暂时能依借着月光看清路。
看了看四周,除了入口被警卫看着,四面都是墙壁围着,那围墙不算太高,顶端插着些锈迹斑斑的铁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后退几步,手中凝聚一把扇骨,如飞镖一般射中墙面,嵌在墙中。
助跑、起跳,踩中墙面的扇骨稍一用力,便翻了过去,稳稳落在墙内的草地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落地时草叶的凉意透过鞋底往上渗。
她抬眼扫过四周,月光把树木的影子拉得老长,枝桠交错着挡在身前,像无数只枯瘦的手。
往前走,最先撞见的是景区废弃的亲水栈道。栈道木板泛着潮湿的黑,栏杆上的漆成片剥落,露出里面锈得发黑的铁架。
垂在身侧的手心微微张开,扇子自动从后方飞回她手中,她摇摇头。
王阳玉:这么老旧还不维修,啧
王阳玉:啧啧…
她没多停留,绕开栈道往深处走。拐过一道弯,一片荒废的仿古商铺出现在眼前,铺子门大多虚掩着,只有最靠里的一家“souvenir纪念品店”,木门是半开的,门轴上积的灰被蹭掉了大半,露出里面浅褐色的木头。
从纪念品店撩开门帘出来时,晚风突然裹着股更浓的阴冷气息撞过来。
时间 晚上7:00
又走了约莫三分钟,一条窄窄的土路赫然出现在身前,两侧都是繁茂的树林,一条红色的横幅拉在路中间,隐约还有三团黑影站在路边。
那三团黑影比夜色更沉,轮廓模糊得像浸了水的墨团,却能看出是人形,正背对着她,僵硬地“立”在路边。
王阳玉目光扫过那三团凝滞的黑影,指尖的扇骨轻轻抵在掌心,随后淡淡开口。
王阳玉:大晚上的,站这儿干啥呢,怪渗人的。
王阳玉:解怨释结,消业止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