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极其细微的声响——不是来自门外,而是来自办公室内侧,那扇通往他私人储藏室的门后。一种极其微弱、压抑的……抽气声?像是有人死死捂住了嘴,却还是无法完全控制身体的疼痛反应。
斯内普的动作瞬间凝固,如同被石化。他猛地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昏暗,死死锁在那扇紧闭的小门上。储藏室?德拉科?!
几乎是本能,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像离弦的箭矢般冲了过去。没有用魔杖,没有喊“阿拉霍洞开”,他只是粗暴地、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力量,猛地推开了那扇门!
储藏室里光线更暗,只有高处一个小气窗透进些许惨淡的微光。堆积的魔药材料在阴影里投下奇形怪状的轮廓。就在靠近门口的地上,蜷缩着一个身影。
是德拉科。
他显然没料到会被发现,或者根本没力气做出反应。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滑坐在地上,一条腿不自然地蜷曲着,手臂紧紧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铂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黯淡。他单薄的肩膀正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次抽动都伴随着一声极力压抑却仍从指缝里漏出的、短促而痛苦的吸气声。
斯内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恐惧——一种远比面对伏地魔或邓布利多时更冰冷、更原始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一个箭步上前,几乎是半跪在德拉科面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素来保持的距离感,忘记了那些刻入骨髓的伪装和防备。他伸出手,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笨拙的急切,想要去触碰那颤抖的肩膀,想要看清那张埋在臂弯里的脸。
“德拉科!”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不再是那个冰冷滑腻的蛇王,而是干涩、沙哑,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惶,“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他的指尖,带着地窖的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终于要碰到少年肩头那昂贵的黑色校袍布料……
德拉科的身体却猛地一颤,如同被烙铁烫到。他像是从某种剧痛的眩晕中惊醒,倏地抬起了头。
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碎裂的冰。那里面盛满了猝不及防的惊愕、剧烈的疼痛、还有被撞破狼狈后的羞耻和……愤怒。他苍白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咬紧的牙关和因忍痛而扭曲的表情。他的视线撞上斯内普近在咫尺、写满惊惶的脸,以及那只几乎要碰到自己的手,瞳孔骤然收缩。
“别碰我!”德拉科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因为疼痛和极度的情绪而尖锐变形,带着一种受伤小兽般的凶狠和抗拒。他猛地向后缩去,试图拉开距离,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反而加剧了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如纸。
斯内普伸出的手,僵在了冰冷的空气中,离德拉科的肩膀只有寸许之遥。指尖仿佛能感受到少年因剧痛和愤怒而散发的微弱热量和颤抖。那句尖锐的“别碰我!”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刚刚被悔恨浸泡过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