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言月不是她!
沐言月几乎失声,声音带着急切的否认,甚至反手用力抓住了洛言星冰凉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沐言月不是师清然!跟她没关系!
洛言星不是她?
洛言星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顿,眼中的杀气未退,却转化为了更深的困惑和锐利。
洛言星那是谁?
沐言月的唇瓣翕动了一下。
那个名字是左婧媛,但左婧媛的名字就像一枚烧红的铁钉,滚烫地卡在喉头,灼得她呼吸凝滞。
所有与之相关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醉意朦胧的眼,滚烫的唇舌,不容抗拒的力道,肌肤相贴的战栗,以及最后那灭顶般的,混杂着痛楚与陌生的欢愉……
所有这一切,都随着这个名字翻涌而上,带着海啸般毁灭性的羞耻感,将她钉在原地。
沐言月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剧烈地颤抖着。
她不是不想说,是无法说。
如何启齿?
难道说她收留了一个相识不久,跳脱不羁的队友?
说她在酒精和混乱中失了防线,与对方发生了最不堪的关系?
还是坦白在那场荒唐里,她的身体也曾背叛意志,给出了可耻的回应?
这比凌迟更让沐言月难以承受。
看着她苍白脸上近乎崩溃的挣扎和自我厌弃,洛言星胸腔里那团为姐姐而燃的怒焰,倏地被更沉钝的痛楚取代。
她松开了钳制般握着沐言月手腕的手指,转而张开双臂,以一种不容拒绝又异常温柔的力道,将浑身僵硬,微微战栗的姐姐拥入怀中。
拥抱的力度很轻,却带着血缘独有的,沉甸甸的支撑感。
洛言星的下颌轻轻抵在沐言月微凉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抚平一切褶皱的魔力。
洛言星字字清晰:阿姐。
沐言月的身体在洛言星怀里僵成一块冰,却没有推开。
洛言星的声音继续流淌,缓慢,坚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洛言星你我骨血相融,命脉相连。
洛言星是天底下最最最最亲的人。
洛言星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
洛言星完完整整,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洛言星天塌了,我个子比你高,先砸死我。
洛言星就算……
洛言星顿了顿,语气里注入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幽默:是你一时糊涂宰了哪个不长眼的。
洛言星我也会想办法,把它埋得神不知鬼不觉。
最后那句带着血腥气的玩笑,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沐言月周身紧绷到极致的,濒临碎裂的薄膜。
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冲垮了堤坝。
没有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大颗大颗地涌出,迅速浸湿了洛言星肩头单薄的衣料,留下深色的,无声的印记。
那不是委屈的哭诉,而是压抑了太久,混杂着恐惧,迷茫,自我憎恶和巨大无措的堤防,在绝对安全的港湾前,轰然崩塌的征兆。
沐言月在妹妹怀里,蜷缩成最脆弱的姿态,肩膀无声地耸动,却死死咬住下唇,将呜咽和啜泣全部封锁在喉间,只任由泪水汹涌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