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里面贴满了各种剪报、打印的网页截图、甚至还有从学校宣传册上剪下来的小照片

无一例外，主角都是她

有她高中时获得市级物理竞赛二等奖的简短新闻报道剪贴

有她大学时在某次学术论坛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模糊网络截图，显然是从某个很不清晰的视频里截取的

有财经杂志上关于许氏集团陷入困境时，一篇不起眼的报道中提到“许氏独女许颂或将临危受命”的段落，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甚至……还有三年前，她和马嘉祺那场低调到几乎无人知晓的契约婚礼，也被打印出来，贴在了某一页

每一页下面，都有简短的标注，记录着时间、事件，以及他当时了解到的情况或心情。笔迹从青涩到成熟，时间跨度长达十年

【2009.6：她转学了。不知道原因。打听不到具体去向】

【2011.8：高考录取榜，她去了南大。很好】

【2013.3：大学社团活动照片，笑得很开心。放心了】

【2015.7：许氏危机。她很辛苦】

【2018.10：契约婚姻。至少，她在我身边了】

契约婚姻这一条字迹有些潦草，并且很明显有反复抚摸的痕迹

许颂一页页翻过去，眼眶越来越热，鼻尖酸涩得厉害

这哪里是什么“答案”，这分明是一个少年到男人，整整十年沉默而固执的守望

他看着她获奖，看着她成长，看着她家道中落，看着她独自扛起风雨……他像个最忠实的记录者，也像个最无力的旁观者，将她人生的重要节点一一收藏，却从未打扰

直到那场契约婚姻，用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将他带到了她身边

那一页上略显潦草的“至少，她在我身边了”，字里行间透出的复杂情绪

是庆幸？是无奈？还是某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执着？

文件袋里还有几样小东西：一枚早已停产的、她高中时很喜欢的某个动漫角色的限量版徽章，不知他是怎么找到的；一张皱巴巴的、她大学时在图书馆遗落后来又补办了的旧借书卡，上面还有她青涩的照片和签名；甚至还有一个密封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颗已经氧化变色的千纸鹤糖果？她依稀记得，高三压力大的时候，偶尔会买这种糖吃

每一样东西，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也撬开了她心里那扇紧闭的、属于情感的门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她记忆里是初次以“夫妻”身份相识，他能如此了解她的喜好，能精准地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能那样自然地融入她的生活

那不是巧合，也不是他手段高超，而是因为他用了十年时间，默默地看着她，记住她，让自己变成最了解她的那个人

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一个人又能有多少耐心和执着，去这样无声地关注另一个人？

许颂放下最后一张泛黄的糖纸，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马嘉祺

他正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没有催促，没有解释，只是等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意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一滴，两滴，砸在膝上那本厚重的剪贴簿上，晕开了墨迹

马嘉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仰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心疼

马嘉祺别哭……

他声音干涩，抬手想替她擦眼泪，指尖却在触碰到她脸颊前停住，有些无措

许颂摇头，不是让他别碰，而是心中情绪翻涌，难以自抑，她抓住他停在半空的手，紧紧握住，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难过

许颂马嘉祺……

她哽咽着叫他的名字

许颂你……你是不是傻啊？

他就这样，像收集拼图一样，一点点收集关于她的碎片，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她，却从未想过走上前，说一句话

马嘉祺被她带着哭腔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眼底翻涌起更加深沉复杂的情绪，他反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马嘉祺是，我傻

他承认，声音低哑

马嘉祺我胆小，我顾虑太多。我怕贸然出现会打扰你，怕你讨厌我，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那么努力、那么优秀的你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马嘉祺我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确保自己不会跟丢你，确保在你需要的时候……我至少知道你在哪里，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