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2024年12月的北京，空气干冷得仿佛能割裂皮肤。从电影院走出的那一刻，寒风如刀般袭来，让我几乎睁不开双眼。北京的冬日，视线所及之处只有光秃秃的树桠，连一丝绿意都寻觅不到，那种荒芜感从天地之间蔓延至心底。

我仰起头，看见一群麻雀正在天空中盘旋。它们分成两拨，一拨低低地掠过地面，四散飞舞；另一拨则高高翱翔，在空中变幻着队形。我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些麻雀会不会在某一点重合？或者，如果我手中有一个巨大的网兜，是不是可以把它们全都罩住？但随即又苦笑了一下——其实，我才是那只被无形的网牢牢困住的麻雀，挣扎不得，逃离不能。

露娜，你的身影刚在大荧幕上消失，却已经美得让我泪流满面。

二月十三日，双井的一间酒吧。那天是情人节前夕，人潮如涌，喧嚣热烈。你倚靠在楼梯口的沙发椅背上，那齐腰的长发，发梢微卷，在昏暗灯光下先闯入我的眼帘。烟雾自你指尖袅袅升腾，晃悠着与你口中吐出的烟气交织。周围的人群都在舞动，而我只专注地看着你，大概是我过于炽热的目光让你有所察觉，你笑着跟我说：“你好，我叫露娜。”

后来，我们漫步到庆丰公园。你才告诉我，当时看到我外套上的校徽，才意识到我穿的并非不太合身的JK制服，而是一套校服。你没问为何我会穿着校服出现在酒吧，也没问为何这么晚还到这种地方来。只是让我陪你去买瓶水。

可那日的便利店没有热水，你拿起泡面又放下。接着，你从雪糕柜里翻出糯米糍递给我，说：“元宵节快乐。”我侧头望了眼柜台上方悬挂的时钟。

“露娜，情人节快乐。”

有时候我会揣测，在你心中，对陌生人展露善意会不会就如同面对街边那些流浪的猫狗一般呢？那晚，倘若不曾遇见你，说不定我会在酒吧的厕所里过夜，又或者会在北京那料峭的春寒之中被冻得瑟瑟发抖。

你跟我提及，你在中学时于香港独自散步最爱做的便是观察路上的行人。你还说起北京的冬季过于干冷，以至于呼吸时都带着铁锈的气息。你说最近因为体重控制没能吃上泡面，可能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你还讲到，凡是所遭遇的皆非偶然……我始终静静聆听，只是在你询问时才应答几句。

你的嘴角与眼眸中满含笑意，我仿佛要沉沦在你那似水般温柔的眼神之中了。

分别之际，你说希望我天天开心。露娜，当时我问你怎样才能再次相见，你只是微微低头轻笑，用脚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说放心吧，肯定会再相遇的。我似乎漏了一句话没说——愿你每日都拥有好心情。确实是我们再度相遇了，只是遗憾这次相见并非发生在我与你之间。那些在我无数个日夜反复观赏的、石子激起的水花，如今那颗小石子早已在你的浪潮中隐匿无踪。

我该唤你露娜呢，还是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