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晌午,李姑姑正在绣楼门口招徕客人,突然几个健硕的衙役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不由分说便将她押往司正府。
迈进公堂的瞬间,李姑姑就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堂下站着几个熟悉的面孔,却都刻意避开她的目光,有的佯装整理衣袖,有的低头把玩着腰间玉佩,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个个心怀鬼胎。
"威--武--"伴随着一声声威严的传唤,陆司正缓步而来。众人齐刷刷跪地,惊堂木重重一拍。
"草民叩见陆大人。"陆司正面沉如水,目光如炬地扫视堂下众人,接过下属递来的卷宗,又慢条斯理地饮了口茶。
"李氏,可知本官今日为何召你前来?"
李姑姑心头一紧,暗自思忖:近日并没招惹什么棘手人物,难不成是前些日子教训那赊账不还的徐永贵的事发了?可瞧这阵仗,又不像是为了那点小事。再看堂下这几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却又想不起是谁。
"民女实在不知,望大人明示。"说罢,李姑姑重重叩首。
陆司正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装糊涂?"李姑姑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既然如此,就让莫某来说说吧。"行了一礼
陆司正拂了拂袖子,目光凛冽,看向地上跪着的估摸六七十岁枯槁蜡黄的人。
“家门不幸啊,糊涂啊。家中小儿因贪恋碧梧苑中名的叫婉茹的妓子,他竟盗取家中祖传的玉如意,拿去掏那妓子欢心,那妓子瞧着甚是喜爱,说什么也不还,说是献给了李妈妈。”
李姑姑内心:荒谬;实着手里紧紧揪着帕子,她也记不清到底有没有这物件了。
“现家道中落,年岁已高的母亲病重,心里挂念着物件,想有个念想;儿媳妇难产,母子相继离世,儿子留恋花间酒巷,糊涂,糊涂啊,糊涂啊”声泪俱下,痛哭流涕,引人不禁落泪。
跪在他旁边的夫人用手肘推了推,示意他,顺带擦了泪。
“大人”男人激动向前跪走几步。
“草民深知这不合礼数,但求碧梧苑将传家宝归还,草民愿出两倍钱买下,只求李妈妈割爱”说完还拿着脏衣袖假装擦泪。
“如此小事竟不能私下了结,李氏,你好歹毒。”
陆正司激动拿手指指着她,似被气到。
“启禀大人,这金银细软与奇珍异宝之物乃是客人自愿给予碧梧苑的,直到今日碧梧苑还未曾有如此事例,倘若此事一出,那,杂家的生意也不好做。”底气十足说着
“何况,碧梧苑里来的客人身份和地位,杂家不敢说,也不好办呐”
“你想拿人压我?”陆正司怒目圆睁看着她。
“冤枉啊大人,草民只是…只是”
“住嘴!限你今日内与莫某交易,“我特意命人监视,此案就此了结”陆正司甩甩袖子走了。
“退堂!威--武--"
李姑姑刚站起来,险些摔倒,幸亏绿芽上前扶得快。
“李妈妈,忘记提醒你,那盒子可是一整块金丝楠木而制成”说完行了一礼,仰天大笑走出去,面上的狡黠更是止不住。
李姑姑被气到愣在原地,怒瞪着他的背影离开。
刚回到楼里喝口茶的时间,就拿着东西去完成不太值当的交易,离开前还罚了婉茹。
“李妈妈,这是一千五百两黄金,您验验。”
“不必了,希望不要再遇见的好,死了都嫌晦气”
府衙在一旁盯着看,听到一千五百两黄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黄金。
在回去的路上,李姑姑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开了箱子看,好家伙,清一色的银锭子。李姑姑气得用力盖上箱子。
“敢阴老娘,弄不废你老娘就不信了”李姑姑气到嘴唇发抖,深呼吸着。
刹那间,马车突然失控了起来。两人瞬间面露惊恐之色,平时温顺的马儿此刻不受控制地在街道上狂奔,路上行人能躲的躲,被撞翻的摊子、吓跑的鸡,乱叫的狗。
车夫不见了人影,跑进一处偏巷口转角处车轮碾到异物卡住了,将车里的人和箱子甩了出来。
李姑姑和绿芽头都撞上的墙,李姑姑直接晕了过去,朦胧间她看见了好多人随即晕过去。
岑姑姑赶到时,马车被撞成了两半,李姑姑和绿芽躺在墙角头上都留着血,那匹发狂的马也找不见了。
她命小斯将她两人送去医馆治伤,自己则去报官。
恰好陆正司在附近寻视,他立马让人扩大搜查,他留下查看现场。
一个孩童摔倒的哭声响起,陆正司抱起她,将糖块喂给她才制止了哭声。
“二妞,呀!妞儿咋哭了?是找不到爹爹?”满身大汗的人抱起了他的娃。
“大人?草民不知大人在此,小女有叨扰的地方请误怪罪”说罢准备跪下磕头时被制止了。
“无碍,在查点事情你先回家带孩子吧,看你急得都出汗了”。
“那草民告退了,大人”转身抱起娃就走。
他低头看了看鞋,再看看那对父女。
几日后,李姑姑醒了。扶着自己头痛欲裂的脑袋欲哭无泪。
“李姑姑醒了!怎么样?饿不饿?渴不渴?”绿圆急忙问道,她只是摇摇头。
”我去叫岑姑姑来。”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了
不一会,人都来了。
“我银子呢?绿芽怎么样了?”李姑姑半躺在床上喝着苦涩的药。
“银子?,只有被撞坏的马车和昏迷的两个人”岑姑姑喝了口茶平静道。
“莫家那个狗东西,一定是他,居然栽在了这么拙劣的手段上”
“绿芽没事,需要静养几日。我明天要到司正府里一趟,好好休息吧”
次日……
“为什么我的案子立不了?”岑姑姑大声质问负责案件府衙的人,
“说清楚!”
“欸好好好,首先您没说告谁,证据或者证人何在?”府衙好声好气地说,生怕惹她生气。
突然有人过来和他说了几句话,表情严肃。
“岑姑姑,您先回去罢。这天热,看这树上的蝉和雀挺能闹腾的,过几日您再瞧瞧?”府衙温和说着
岑姑姑笑着塞了几块银子说:“我觉得是,赶明来我们这玩昂”说完便转身了
回去的马车上岑姑姑越想越气,莫家好大的能耐,把平时自己最爱的茶杯都摔了。
“好一个家道中落的莫家,心眼子都不掖着了”
“哎呀,姑姑莫生气,当心了身子”随行的丫鬟跪下俯身去收拾。
几日后,李姑姑被人搀扶着跪在公正堂内,莫某看见她“好你个毒妇,竟拿个珊瑚糊弄我”说罢作势要打,被府衙架住了。
进府里旁听的百姓围了三圈又三圈,本是寻常小案子,偏偏街上行凶的马车惊扰从多人。
“天理何在?王法何在?毒妇……你不得好死!”莫某目次欲裂大声嚷。
“肃静!”陆正司拍了一下桌上的惊堂木。
“莫某,注意言辞。又为何击鼓鸣冤?是本官结案的方式有偏见?”
“不是的,不是的,大人断案自是极好。只是有人不履行承诺,失信,欺诈,下作令人作呕。”说着看向李妈妈的方向。
“空口无凭,证据呢?敢说老娘言而无信,我还没问你那一千五百两黄金怎么变成了银子?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贼眉鼠眼,不安好心”李妈妈怒怼
“嘿!你才贼眉鼠眼”
……
一声响彻堂内的惊堂木,“肃静!”
“莫某说你把他的玉如意换成了珊瑚,李氏,你可认?”
“不认!光明磊落一身轻,不像哪只老鼠”说完还不忘用帕子捂了捂鼻子
“你”莫某恼羞成怒
陆司正本想出声李氏训斥,又看到李氏身上缠着数不清的布条和青紫的脸色,还是忍住了。
转头又对莫某“李氏说你拿一千五百两银子替换成了黄金,还下药让她马车的牲畜狂奔摔伤,以此行凶灭口,莫某,你可认?”
“不认!何况小的有人证”
“哦?人证何在?”陆正司捋了捋下巴的胡子。
公堂内安静了一盏茶的功夫,聚齐的百姓从原本的议论纷纷到现在的鸦雀无声。
莫某忍不住试了试额上的汗,嗫嚅出声“大人,鄙人的证人正是那日监视交换的衙役之一”
莫某忍不住看了一眼身后的管家,管家只是憨笑了一下,又揣着双手。
莫某没记错的话,昨晚他让管家带点酒肉去看望那个衙役,管家也说成了,但眼下人却……
此时一衙役凑到陆正司耳边讲述自己所查到的事。
“莫某!莫某!”陆正司连喊几声
“昂?草民在!草民在!”因他过于投入回忆导致他失了神,紧忙磕头回应。
“你的人证死了,在他一家马厩水槽里,应该是被人按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