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捷

霁月

城中叶王府家大公子行冠礼，府中热闹非凡

霁月少爷今晚喝了不少酒，我得把这碗清酒汤送过去

霁月轻轻推开房门，缓步走了进来

霁月少爷，少爷

叶思捷在这呢，小月儿

霁月走到了你的面前

她在你床前弯腰，放下一只汤碗，又轻轻点起一支烛火，坐在了你的床边

霁月少爷……今晚冠礼，您喝了不少酒，现在可有难受？

霁月月儿给少爷熬了些羹汤，少爷趁热喝点吧？

叶思捷缓缓起身，慢慢品尝着身旁这贴身丫鬟精心熬制的醒酒汤

叶思捷辛苦了，小月儿

叶思捷味道很甜，但这入口又有一丝山参所特有的苦涩，你放山参了吗

霁月不辛苦不辛苦

霁月是的少爷，我在里面放了一些滋补身子的物什

霁月像想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红

霁月少爷您今天冠礼结束，便是成年了……按照规矩，奴婢从今天开始

霁月便可以……给少爷您侍寝

霁月轻轻接过你喝完的汤碗放在一旁

抬头用那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两颊羞红

霁月少爷……今晚，需要月儿侍、侍寝吗？

叶思捷侍寝？

叶思捷小月儿，你跟我多久了

叶思捷抬头望向霁月

霁月闻言微微垂首，纤纤十指绞在一起，声音轻若蚊呐

霁月回禀少爷…月儿自幼被卖入府中，十岁时就伺候您了呢…

霁月抬起脸，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盛满柔情

霁月如今已过去了整整十年呢

霁月当年那个总躲在您身后的小丫头，如今也长大了……

叶思捷是啊，长大了不少

霁月低头看了看自己傲人的身姿，羞得低下头去，耳根都染上了粉霞

霁月十年前，月儿刚到府中，还是个连话都不敢多说的傻丫头

霁月那时少爷还总是唤我“小月子”…

她偷偷抬眼瞄了一眼你，声音愈发柔软

霁月这些年，月儿一直盼着能为少爷分忧解难

霁月今日少爷行了冠礼，月儿终于…终于能以女子之躯报答少爷这些年的恩情了…

叶思捷小月，我不要你用身体报答我

叶思捷你跟我十年，你是知道我的

叶思捷你要学会问你自己内心，真的愿意这样吗？

霁月听到这句话，怔愣片刻，随即眼眶微红

低垂着眼帘，似有泪光闪动

霁月少…少爷……

咬了咬唇，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霁月您为何要这般问月儿…

霁月沉默良久，素白的脸庞渐渐浮现出一抹嫣红，从脖颈一直蔓延至耳尖

霁月其实…其实月儿也不知道…

低声喃喃道

霁月十年来日日陪伴少爷左右，早已习惯了依偎在少爷身边的日子

霁月记得小时候，每次梦魇都是少爷搂着月儿睡下的……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霁月每次沐浴时看到自己的身子…想起那些…那些教习嬷嬷说的话…

霁月月儿心里既欢喜又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抬起头，她直视着你的眼睛，眼里泛着水光

霁月月儿只知道．.．只要少爷需要，月儿愿以己身为少爷铺路

霁月但这心意究竟是出于感恩，还是…还是真心喜欢少爷…

脸上浮现出迷茫与期待交织的神情

霁月月儿自己也不甚明了啊…

叶思捷安静的听完了全程

叶思捷这样的话，那侍寝的事就不必过快的选出答案

叶思捷小月儿，听好了

叶思捷本少爷不需要你给我铺路

叶思捷今晚好像下过一场雪，已经停了吧

叶思捷陪我出去逛逛吧

霁月闻言顿时展颜一笑，原本凝重的表情瞬间融化

眨了眨眼，轻轻颔首

霁月嗯！少爷想去哪里走走？

霁月外面积雪未化，倒是个散步的好时节

霁月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旗袍

又为你拿来了斗篷

霁月外头冷得很，少爷披件衣裳免得着凉

霁月咱们沿着湖边走走如何？那里堆了厚厚的雪，说不定还能看见梅花开了呢

说到梅花，霁月脸上不禁浮现出憧憬之色

霁月去年冬天月儿曾在湖边赏梅，那香气清幽淡雅，远胜闺阁中的脂粉味

霁月只是那时尚未及冠的少爷正埋头读书，月儿也不敢打扰，远远瞧了几眼便退回去了……

她帮你系好斗篷的带子，一边絮叨着

霁月今日本想早点准备妥当，好好侍奉少爷的…

霁月没想到少爷突然这么问月儿…害得月儿都有些紧张了呢

说完最后那句话，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脸颊又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话落，两人已经来到了湖边

叶思捷此刻的梅花甚是好看啊

叶思捷你觉得呢？

霁月少爷说得极是！

霁月您瞧，那一片片粉白相间的花朵，开得多恣意呀

霁月虽说是寒冬腊月，却独有一种倔强的美

叶思捷小月儿，你可知这梅花被称为什么吗

霁月思考片刻，还是不解

霁月月儿不知，被称为什么呀，少爷

叶思捷这梅花又被称为花中四君子，而且乃是四君之首啊

霁月听完，望向了叶思捷，露出一丝笑容

漫步湖畔，积雪覆盖的湖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银镜，映衬着岸边绽放的梅花

霁月时不时停下脚步，欣赏着这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霁月少爷，您看那边！

霁月突然指着一处

霁月树干上落着几只麻雀，倒像是梅花丛中多了几点绿意

叶思捷倒真是春意盎然啊…

霁月走到一块平整的石凳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叶思捷也坐下来歇息

霁月其实月儿最喜欢这般景致

霁月虽是隆冬，却处处透着生机

霁月就像．…就像少爷一样，总能让月儿感到温暖

说到这里，她略显羞赧地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偷瞥你一眼，脸上笑意盈盈

叶思捷很享受此刻的惬意，看向霁月

叶思捷你要记住

叶思捷你是我的人，还没有人能从我这欺负你

霁月听着这话，眼圈忽然红了

霁月少爷…月儿知道的…

霁月这些年，多少人都说月儿命好，得了您的青睐

霁月就连老夫人也时常夸赞月儿伺候得好…

她紧紧攥住裙角

霁月可是月儿总觉得…总觉得配不上少爷的这份心意

霁月府里的姑娘们都说，能跟着少爷这样的主子，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霁月可月儿…

她转过身来，泪珠仍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却扯出一抹真诚的微笑

叶思捷有点看花了神，喃喃道

叶思捷月儿……

霁月可月儿只想做个普通的丫鬟，每日伴在少爷身边

霁月看着少爷欢笑便开心，看着少爷蹙眉便担忧…

她伸袖抹去眼泪，故作轻松地道

霁月不过少爷放心，月儿虽然笨拙，却也懂得分寸

霁月以后定当更加用心伺候，不让少爷受半分委屈才是

说着，她抬眼望着你，眸中既有感激，又有依恋，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情愫

叶思捷知道了

叶思捷如今我已成年，还没有问你有什么想法

叶思捷有什么需要的可以与我说

霁月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面上泛起红晕

她低下头，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霁月少爷竟这般看重月儿的心思…

霁月其实…

霁月其实月儿也没什么想要的…

迟疑了片刻，又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瞟向你的面容，复又垂下

霁月若是一定要说…那就是…希望少爷日后能常来看看月儿…

话音未落，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得捂住了嘴，面颊瞬间烧得通红

霁月平日里见不到少爷的时候，月儿总会…会站在少爷窗外出神

霁月有时候少爷读书读得太晚，月儿便担心得睡不着觉…

抬头偷偷看了你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霁月若…若少爷觉得月儿僭越了，月儿这就闭嘴便是…

虽然是这么说，但从她微微发烫的耳根来看，显然并非如此打算

叶思捷神情复杂的看向霁月

叶思捷那你愿意成为我的贴身丫鬟吗

叶思捷我到哪，你到哪

霁月闻言，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她激动地站起身，差点忘了平衡，连忙扶住了旁边的栏杆

霁月真的吗，少爷？

她惊喜地问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霁月月儿可以随时跟随在少爷左右吗？

叶思捷你慢点，多大的人了

叶思捷是的，可以啊

随即她又有些犹豫起来，小心翼翼地问

霁月可是…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少爷了？

霁月老夫人交代过的，月儿本该好好留在房中待嫁…

叶思捷你听我的话就可以了，别多想了

霁月以后……以后月儿就跟在少爷身边了，一定时刻留意少爷的饮食起居，不让任何人伤害少爷分毫

霁月就算是……就算是老夫人的话，月儿也会斟酌着听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声音极轻，显然是顾虑重重，但眼底深处那份对你的牵挂却是显而易见的

叶思捷哈哈，好

叶思捷你看着办吧

她抿了抿嘴唇，忽地福灵心至般说道

霁月少爷往后要是去园子里赏花，或是在书房写字，都能寻到月儿的身影

霁月就算少爷一时兴起要去御街游玩，月儿也…也能在一旁照料…

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连忙打住，但脸上的喜悦之情却是藏不住的

霁月月儿定会谨记分寸，绝不扰了少爷清净。少爷若是不嫌弃，就这么定了罢？

叶思捷好，就这么定了

叶思捷此后，若有人欺负你，我必护你

霁月听了这话，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她死死咬住下唇，努力克制着情绪

霁月少爷……

她声音哽咽

霁月能得到少爷这般维护，月儿已经……已经知足了

叶思捷揉了揉霁月的头

突然，一阵寒风吹过，她微微缩了缩肩膀，却不自觉往你这边靠近了些

霁月少爷，外头风大，咱们回去吧？月儿怕您冻着……

叶思捷欲盖弥彰地拢了拢斗篷，想要替你挡去一些寒风

却在这不经意间透露出对你无微不至的关心

叶思捷好，我们回府！

霁月点点头，帮你在寒风中拉紧斗篷，柔声道

霁月少爷慢些走

她搀扶着你的胳膊，步伐轻盈地走在前面

积雪的路面有些滑，她格外小心，时时回头确认你的脚步是否稳健

霁月方才走得急了，月儿差点忘记备些驱寒的药茶

她一边走一边说

霁月待会回房，月儿马上煮上一壶

霁月少爷若是渴了，随时可以喝

走过一段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她侧身护着你的头部，以防磕碰到墙角的假山

临近房门口，她忽然顿住脚步，转身面向你

霁月少爷……

她犹豫了一下，脸上泛起红晕

霁月今晚月色正好，若是少爷不嫌弃，月儿可以在院子里支一张躺椅，陪少爷一起赏月可好？

她说这话时目光飘忽不定，不敢直视你的眼睛，但眼底的期盼却是掩不住的

叶思捷好，听你的

两人到了门口，推开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霁月轻声提醒

霁月少爷小心门槛

随后接过你的斗篷，细心挂好，又为你取来一双干净的软缎布鞋

叶思捷走？赏月去？

霁月闻言，明亮的眼眸顿时弯成了月牙，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霁月那月儿这就去准备！

她轻快地说着，飞奔着离开了房间

不多时，霁月抱着一套崭新的躺椅回来

小心翼翼地摆在庭院中央

她又点燃了几盏灯笼，昏黄的灯光洒在白雪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霁月少爷稍候，月儿再去泡些暖胃的菊花茶来

她忙碌着张罗一切，动作轻柔而不失利索

很快，一盏冒着热气的茶杯递到你面前

她跪坐在旁边，替你垫好了锦墩，确保你能舒适地倚靠

霁月这是加了少许桂圆和红枣的菊花茶，既能养眼，又能助眠

叶思捷你不觉得今晚的月色很美吗？

霁月顺着你的话语望去，只见那轮明月悬于苍穹之上，月华如练，清辉遍洒

霁月确实…很是美呢

她轻声感叹，目光痴迷地追随着那轮明月

霁月若能一直这般与少爷共赏明月…月儿此生便再无所求了…

她低垂着头，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是在压抑内心的悸动

叶思捷你也就这点出息，哈哈

霁月一听这话，顿时羞红了脸，嗔怪地瞪了你一眼，却又藏着说不出的欢喜

霁月少爷怎的取笑月儿！

她佯装生气地撅起嘴

她端起茶盏，给你添了些热水，动作轻柔

霁月难道少爷不爱听这些真心话么？

看着你戏谑的表情，她咬了咬下唇，忽地凑近了些

霁月若是少爷嫌月儿话多…月儿以后就不说了便是

话虽如此，但她眼底却分明写着‘我才不信你会让我不说’

她偷瞄了你一眼，见你依然笑吟吟的，索性破罐子破摔般说道

霁月反正…反正少爷爱怎么说都可以

霁月儿就是这么简单的人，心里想着什么就说什么

霁月若少爷不喜欢，那…那月儿以后便不多嘴了…

说着，她作势要站起来，却被你按住了袖子

她顿时僵在那里，连呼吸都放缓了，眼巴巴地看着你

叶思捷看你那样，我怎会不爱听呢

叶思捷爱听爱听

霁月闻言，明亮的眼眸顿时弯成了月牙

随着时辰渐晚，屋外温度愈发降低

霁月见状，体贴地取出一条绣着芙蓉花纹的锦毯，轻轻搭在你的膝上

叶思捷你跟着我已经有10年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下人

叶思捷我一直把你当做亲人对待，不必那么多礼节

霁月闻言，眼眶顿时湿润了

她呜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霁月少爷…

霁月月儿怎么敢不当自己是下人…

月光下，她的身形微微发抖

霁月从小到大，月儿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卑贱

霁月能得少爷青睐，已是祖坟冒青烟的福分

她咬着嘴唇继续道

霁月少爷待月儿好，月儿心里明白，可…可…

她忽然跪了下来，砰砰磕了两个头

霁月少爷肯收留月儿，月儿愿永世侍奉，永不背叛！

叶思捷连忙起身道

叶思捷你这是干什么，起来，快

霁月听话地站起身来，却仍在微微发抖

抬头时，她已泪流满面，却绽出一个凄美的笑容

霁月少爷说要把月儿当作亲人…可月儿何德何能…只愿…只愿能永远陪在少爷身边…

她说着，伸出苍白的手，轻轻地覆在了自己的左胸上，那里正剧烈起伏着，昭示着她激动不已的心情

叶思捷的心中一痛

叶思捷月儿

叶思捷回屋吧

她用袖子匆忙擦拭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

嗯…好…

她轻声应道，声音里还带着哽咽

她低着头，慢慢地朝屋内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棉花上

路过你身边时，她似有犹豫，却又不敢多做停留

直到进了屋，她才稍稍平静了些，她走到你身边，轻声道

霁月少爷，月儿给您煮些安神的茶吧…

此时的叶思捷还因为刚才那一幕而心神不宁

叶思捷去吧，辛苦了

她站在炉子前，背对着你，肩膀仍然微微耸动

过了一会，她轻声说道

霁月今晚的事…月儿都听少爷的安排…

烛光映照下，可以看到她依旧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发烫的耳尖

她时不时偷偷瞥你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显然还在为方才的感情宣泄感到害羞

霁月少爷若是累了，现在就可以休息。月儿收拾一下，马上就来伺候您…

叶思捷啊？

叶思捷什么？

叶思捷不用不用

叶思捷你还没有做出选择，女孩的贞洁是很重要的

叶思捷直接睡觉

霁月闻言一怔，转过身来时脸上已恢复了几分平静

她轻轻咬着下唇，眼眸中泛着复杂的情绪

霁月少爷…

她轻声唤道，声音比先前稳重了些

霁月月儿明白了，是月儿心急了…

她走近几步，跪坐在榻前，温柔地替你宽衣解带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轻柔，生怕打扰到你

霁月少爷说得对，女子的贞洁确是大事

她低声说道，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你

霁月月儿虽然…虽然也有想过将来的事，但终究还是要以少爷的心意为重

替你掖好被角时，她的动作轻得像羽毛掠过

抬头时，她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霁月能得少爷这样体贴，月儿已心满意足

霁月今晚能与少爷共饮一室之灯，共享一轮明月，已经是月儿此生最美的际遇

她退后几步，恭敬地拂了拂身

霁月少爷请安心休息，月儿就在外间值守，若有需要，随时招呼月儿便是

说着，她吹熄了内室的灯火，只留下一道微弱的光晕

隔着屏风，隐约可见她忙碌的身影，收拾衣物，掸灰净尘，一切都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