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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夜风将些许老旧的木窗吹的咯吱作响,湖蓝色裙衫和披散在身后的鸦青色长发四处肆虐。
百里伏芝垂眸看向苏昌河随意扔掷在桌沿上的瓷杯里荡漾的茶面时,才意外的惊觉唯有她眼前的这一壶是自己偏爱的甜酒。
他也关注这样的小细节么?
…
天启作为整个北离的政治中心,其繁华热闹都是其他城池远远无法相比的。
天光微亮,长街两侧就已经被贩卖各式各样小物件的摊主占据,各种小贩的激昂叫卖声、商人商谈讨价还价、孩童嬉戏打闹声此起彼伏。
不出苏昌河的意外,对方在第二日找上了并未刻意影藏行踪的他们。
影宗提出的条件也很有意思。
刺杀当今天启最有权势的人之一、百里东君的师兄,琅琊王萧若风。
百里伏芝你杀不了他的。
百里伏芝将摊子上的小物件拿起,在耀眼的日光下随意打量着。
语气平常又稀松。
跟在她身侧的人只抬头看了一眼,从腰间掏出银钱放在摊面上。
苏昌河不试试怎么知道。
两人被拥挤的人群带着往前走去。
寸指剑在他手中飞速旋转,锋利的剑刃在赤金的阳光显露出几分幽寒。
百里伏芝无聊的将手中的物件放下,伸手从苏昌河手中抢过寸指剑,也有模有样的学着他的样子把玩寸指剑。
百里伏芝青龙使守在琅琊王的身边,或许他还没死,你就先死在青龙使剑下了。
这是实话。
不说琅琊王本身的实力,只是身边的青龙使就足够让苏昌河难以招架。
苏昌河倒也不恼她这算得上有些冒犯的话。
苏昌河笨。
苏昌河你都知道的理,我会不知道?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莫名其妙骂她。
百里伏芝把玩寸指剑的动作停下,抬眸瞪了一眼苏昌河,又不解气的抬起胳膊重重肘向身侧含笑的人。
分明就是故意的。
百里伏芝知道你还答应。
就算是做戏给影宗看,可琅琊王一行人并不知晓他们的目的,若是中间但凡出了什么差错,苏昌河这条命定然会被强留在天启城。
这样的认知让百里伏芝难得有些心慌烦闷。
她赌气般将寸指剑砸向苏昌河的胸口,瓮声瓮气的开口。
百里伏芝你死了我不会替你收尸的。

寸指剑在青年骨节分明的手中旋转一圈后,被干净利落的插回腰间的刀鞘中。
与此同时,百里伏芝耳畔响起苏昌河带着些许被漫不经心掩盖的郑重的声音。
苏昌河我不会死。
她抬眸看去。
对方身后刺眼的日光此刻却像是给他渡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黑夜中杀人不眨眼的送葬师此时此刻却如同坠入人间的神明。
苏昌河笑吟吟的向她保证。
百里伏芝我不信你的话。
四周是来往的人群,耳畔是喧哗吵闹的叫卖声。
但此刻,苏昌河在百里伏芝的眼中看不见其他,唯有一个清晰的他。
他倒映在她眼中。

苏昌河向你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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