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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
四下寂静无人的长街中央并肩而行的两人身后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房梁上火红的灯笼将明黄的火光与夜空高悬的明月撒下的银辉一道落在两人的肩头。
百里伏芝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双手背在身后,百无聊赖的欣赏着此刻的万家灯火。
小巷的尽头是一片光亮。
与白日里一般吵闹的吵闹喧哗声在愈发靠近时逐渐清晰起来。
苏昌河我以前生活在苗疆一个平凡又普通的村子。
苏昌河突兀的话音将两人之间略显沉默的氛围打破。
他记忆中的家乡是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比寻常的村落。
早晨袅袅升起的炊烟预示着新一日拉开序幕,而黄昏时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则是一天即将落下帷幕。
他也以为会过一辈子这样平凡的日子。
百里伏芝安安静静的站在苏昌河的跟前,看着他提起那个被刻意埋藏在心底,却永远无法忘记的曾经。
恨意生根发芽,成为支撑他行走的支柱。
苏昌河只不过在某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午后,村子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化作了灰烬。
他的语调平淡。
可眼中的恨和怒意却无法掩饰,整个身子也正微微颤动,彰显他此刻的心境并不平静。
百里伏芝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惊觉一切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无力。
百里伏芝苏昌河…
迎面而来的徐徐微风让她惊觉脸上的凉意。
苏昌河手中把玩的寸指剑被他随意扔进腰间的刀鞘,有些好笑的看着跟前比他先落泪的女孩。
眼底波涛汹涌。
苏昌河你哭什么?

他似乎不甚在意。
温热粗糙的指腹替女孩拭去眼角滚烫的泪珠。
苏昌河不理解,怎么会有人笨到这样的地步,只不过是因为对方口中一个故事而落下眼泪。
导致他毫无章法的心也无法遏制生出几分莫名的委屈。
背负仇恨的这些年,苏昌河几乎从未生出过“委屈”这样的情绪,那对于杀人不眨眼的送葬师是无用的累赘。
可眼下,情绪来的又快又急。
苏昌河嗯?
苏昌河百里伏芝告诉我,你在哭什么?
他常年握剑的手生了一层厚厚的老茧,不容置疑的遏制女孩脆弱的后脖颈,迫使对方不得不将那双泪眼蒙眬的眼睛看向自己。
哭什么呢?
百里伏芝轻而易举的挣脱了苏昌河的桎梏,整个人猛的扑进对方带着夜里凉意的怀抱。
百里伏芝我心疼你。
百里伏芝苏昌河,我心疼你。
如果不是那一场“大火”,或许如今的送葬师也是江湖上令人向往的有名侠客。
苏昌河本来可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我心疼你。”
“苏昌河,我心疼你。”
苏昌河的耳边有过一瞬间的嗡鸣,那句“心疼你”反反复复在耳边徘徊。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这么天真。
只因为一个她甚至不知真假的故事就对对方真情流露,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心疼”这种话。
这是暗河最不顶用的东西。
可在苏昌河这里却是顶顶有用的话。
他抬起自己的胳膊轻轻虚搂在女孩纤弱的后腰处,下颚也轻轻落在她柔软的发顶。
苏昌河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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