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淮与喆叔,已启程返回南安,打算重开药堂,过一过悬壶济世,闲云野鹤的舒心日子。
暗河的其他人也提前撤离,只剩下他们三个。
苏暮雨要隐匿身份,前往无双城,而慕昭澜自然是与苏昌河一同返回暗河。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那夜后,苏昌河这家伙,就有点怪怪的。
以前恨不得一天到晚在她面前晃悠,现在却总在她靠近时,溜得比兔子还快。
偶尔撞见,也是一副眼神复杂,最后别别扭扭转身就走的模样。
本来说好一起回去,结果第二天天还没亮,苏昌河那家伙的房间里早已人去屋空,连张纸条都没留,提前跑了。
有点小失落。
她都主动哄了,这男人居然还敢躲着她?
行!有本事你躲一辈子!
*
官道旁,林木渐密。
苏暮雨策马缓行,他早已察觉到身后那个不远不近,跟了一路的小尾巴,气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微微放缓了马速,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这小丫头,跟了这么久,藏头露尾的,也不知道想干嘛。
眼看都快到无双城外的驿站了,身后那点窸窸窣窣的动静还在,却依旧没有现身的意思。
苏暮雨叹了口气,勒住马缰,索性停在了一处树荫下,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林间小道,扬声问道:“还不肯出来吗?跟了一路了,不累?”
林间寂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一道绛红色的身影才磨磨蹭蹭地从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挪了出来。
慕昭澜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脚步挪到离苏暮雨几步远的地方就不肯再动了。
那模样,像做了坏事被抓包,不知所措的孩子。
苏暮雨看着明显情绪低落,连平日里那双灵动的眸子都耷拉下来的小姑娘,心头微软。
他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温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该和昌河一起回暗河吗?”
他不提苏昌河还好,一提这个名字,慕昭澜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闷闷地说:“他……他躲着我……我不想跟他回去了……”
声音里满是委屈,还带着点赌气。
苏暮雨闻言,目光掠过她身后,确认真的只有她一个人,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昌河这家伙……果然还是钻牛角尖了。
苏暮雨尽量客观地解释,“当年的事……给他点时间,等他想通了就好。”
“我才不等他呢!”
慕昭澜猛地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股执拗的倔强,“躲就躲!看谁先忍不住!哼!”
说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气势弱了下来,偷偷瞄了苏暮雨一眼,小声补充道:“我、我知道你这趟去无双城不能暴露身份……我才悄悄跟着的,没想打扰你……要是不方便,我、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回去……”
声音越说越小,苏暮雨哪里看不出她这是委屈劲儿又上来了,怕给自己添麻烦,正纠结着呢。
他不再多言,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将人揽入怀中。
他的怀抱清冽、安稳,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声音低沉而温柔:“无妨。你想跟,便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