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吃过晚饭,金鳄斗罗便拎着千仞寒往演武场去,铠甲碰撞声在回廊里一路响到殿外。
“魂环刚稳就懈怠?淬体法趁早练,免得下次反噬连站都站不稳。”金鳄的声音裹着夜风掷过来,却在千仞寒踉跄时悄悄放缓了脚步。
演武场的青石地面泛着冷光,雄狮斗罗早已扛着巨锤候在中央,见人来便扬声道:“二哥你别磨叽,让老夫先试试他筋骨!”
千仞寒刚摆开架势,雄狮的巨锤已带着劲风砸来,他慌忙侧身,天使武魂骤然展开,银白流光在锤影边缘擦过,竟硬生生卸去三成力道。
“反应倒快!”雄狮大笑,锤势却不停,“但光靠躲可不够!”
千仞雪站在廊下看得揪心,青鸾斗罗轻拍她肩头:“放心,他们有分寸。”指尖青芒微动,暗中在演武场边缘布下一层柔劲,免得少年真被锤风扫到。
月关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来,见千仞寒被两尊斗罗逼得连连后退,却始终咬着牙不肯收镜,忍不住对千道流道:“小少爷这股劲,倒比同龄时的教皇更甚。”
千道流望着场中闪转腾挪的身影,素白长袍在夜风中轻晃:“他肩上的担子,本就比谁都重。”
场中,千仞寒忽然旋身,镜面陡然亮起,竟将雄狮的锤影映出三道虚像。金鳄瞅准空隙一脚扫来,却在触及少年衣襟时猛地顿住——墨银魂环突然暴涨,将他的脚腕轻轻圈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反制之意。
“有点意思。”金鳄挑眉收脚,“总算没白受那遭罪。”
雄狮收锤大笑:“这就撑不住了?再来!”
千仞寒扶着膝盖喘气,镜面上的银纹却越发光亮,他抬头时眼底闪着倔强的光:“再来!”
夜露渐浓时,演武场的动静才歇了。千仞寒被金鳄拎着后领往回走,脚步发飘却笑得灿烂,掌心还攥着雄狮塞来的疗伤药膏。
千仞雪迎上去递过帕子,指尖触到他发烫的额头,刚要凝聚魂力,却被少年按住。
“别费力气,”他晃了晃镜子,镜面映出自己体内奔腾的魂力,“你看,通畅多了。”
月关将汤药递给他:“趁热喝了,明早青鸾要查你魂力流转,别掉链子。”
千仞寒仰头灌下药汤,咂咂嘴:“月关的药总比别人的甜些。”
月关失笑摇头,却在转身时,让奇茸通天菊的花瓣悄悄落在他发间,替他拂去沾染的草屑。
千道流看着他们兄妹并肩走远的背影,对身后三位供奉道:“明日起,轮流指点他们吧。”
金鳄哼了声,铠甲碰撞声渐远:“早该如此。”
青鸾拂过袖上鸾鸟,声音融入夜风:“光翎那边,要不要知会一声?”
雄狮扛着锤往回走:“那家伙指不定正躲在哪偷看,不用管。”
夜色漫过供奉殿的鎏金檐角,演武场的青石上还留着锤痕与镜光残影,混着廊下未散的药香,在寂静里酿出几分踏实的暖意。
几日后的午后,演武场的阳光正好。千仞寒站在中央,望着面前的金鳄、青鸾、雄狮三位斗罗,深吸一口气,墨银魂环在身后缓缓转动。
“各位供奉,”他指尖的菱形镜子陡然亮起,声音清亮,“请看我的第三魂技——幻能拟态·镜渊囚牢。”
话音未落,双手交叉于胸前,指尖相触的刹那,幽蓝色数据流如蛛网般扩散开来。演武场边缘的石灯突然噼啪作响,光线被扭曲成七零八落的棱镜碎片,空气里浮起细碎的玻璃碎裂声。
“方圆十五米内,只要被这数据流缠上,”千仞寒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石柱,“武魂、招式、魂力波动,都会被它解析得一清二楚。”
数据流攀附上石柱的瞬间,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镜面纹路。一道透明傀儡破土而出,竟与石柱形态无二,表面流淌的液态金属光泽将石纹复刻得分毫不差。
“这傀儡能学对方七成本事。”千仞寒屈指轻弹,傀儡突然扬起石臂,对着空地砸出一道残影——正是雄狮斗罗方才练手时用过的锤法起手式,只是慢了半拍。“现在有三秒延迟,魂力涨了,这延迟就能缩短。”
他话音刚落,身前骤然展开三棱柱状的能量护盾。护盾表面折射出扭曲的空间波纹,高频蜂鸣声里,千仞寒挥手示意雄狮斗罗攻击。
“来得好!”雄狮斗罗巨锤带起劲风砸向护盾,却见护盾光芒大盛,硬生生将锤风卸去大半。未等众人反应,护盾突然射出一道光刃,精准劈向傀儡前方的空地——正是“过载反弹”的效果。
“傀儡要是打中了人,还会留下印记。”千仞寒操控着傀儡撞向石柱,果然在石面上留下淡蓝色的光斑,“这时候打傀儡,打的人也得受两成罪。”
金鳄斗罗突然冷哼:“听起来花哨,限制呢?”
“现在对十万年魂兽和神没用。”千仞寒收起武魂,镜渊囚牢的光效如碎玻璃般消散,只留地面几点晶屑,“用一次要等一个时辰,强磁场里还会失灵。”
青鸾斗罗指尖青芒微动:“复制强攻系的同时,还能借护盾防御同类攻击……倒是把攻防一体做到了极致。”
千道流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望着少年掌心未散的微光,缓缓颔首:“镜渊囚牢,确有审判之意。只是这魂力消耗,往后需多加节制。”
千仞寒点头应下,转身时与千仞雪对视一眼,八翼审判天使的圣洁气息与镜形态的流光悄然相融——这第三魂技,显然让他在天使一族的守护中,又多了层独当一面的底气。
秋意渐浓时,供奉殿的银杏落了满地金箔。千仞寒刚在演武场用镜渊囚牢复制完青鸾斗罗的身法,便见千仞雪被雄狮斗罗的巨锤震得连连后退,六翼天使的光晕都晃了晃。
“雪儿的治愈魂力虽纯,近身搏杀还是太弱。”金鳄斗罗看着少女咬唇站稳的模样,难得没说重话,“明日起,让光翎教你们姐弟俩箭术,远程总能护住自己。”
千仞寒刚要应下,千仞雪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哥哥,你看那边的梧桐树梢。”
少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最高的枝桠间,一片梧桐叶正以不自然的角度悬着,叶片边缘隐约泛着淡紫色的魂力波动。那波动极淡,却带着一种冷冽的熟悉感——与月关偶尔提及的教皇殿气息隐隐相合。
他悄然展开镜形态,镜面斜斜映向树梢,果然在叶影深处照出一道模糊的紫色身影。那人披着宽大的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唯有指尖偶尔滑落的紫芒,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
“是她。”千仞寒的声音沉了沉,镜面上的银纹瞬间绷紧。他当然知道比比东,却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没什么好感,此刻镜子映出的魂力波动,更让他莫名抵触。
千仞雪握紧了拳头,六翼天使的武魂不自觉展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排斥:“她怎么又来了?总偷偷摸摸的……”
小时候在教皇殿远远见过一面,对方那双紫色的眼睛冷冰冰的,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哪里有半分亲近的样子。
树梢的身影似乎察觉到被发现,淡紫色的魂力波动骤然收敛。下一秒,那片梧桐叶轻轻飘落,原地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带着书卷气的冷香。
“跑了。”千仞寒收起镜子,眼底的墨银魂环微微转动,“不必理会。”他从小就跟千仞雪说,那不过是名义上的“姐姐”,血缘这种东西,从来当不得真。
千仞雪猛地甩开他的手,背过身,有些赌气,金眸里凝着抵触:“我才不承认什么姐姐。她看人的眼神,比寒冬的冰还冷。”
千仞寒往她身边站了站,没有再像往常那样刻意引导,只是平静道:“不想认就不认。以后见了当没看见,她看她的,我们练我们的。”有些关系,本就强求不来,他早就明白。
“可她总偷看……看得人不舒服。”千仞雪咬着唇,连六翼天使的魂力都觉得滞涩,“就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缠上了。”
千仞寒抬头望向比比东消失的方向,墨银魂环轻轻转动:“她要是敢过来,我就用置换把她换去金鳄爷爷的训练场。”金鳄斗罗最近在练铁砂掌,谁去谁遭殃。
这话逗得千仞雪“噗嗤”笑出声,金眸里的冰霜散了些:“对,让金鳄爷爷好好‘招待’她。
廊下的青鸾斗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指尖的青芒轻轻按在唇边——方才大供奉递来的眼神里,分明写着“不必多言”。有些真相太沉,不该压在那样干净的金发上。
金鳄斗罗闷哼一声,故意将铠甲撞得哐当响:“磨磨蹭蹭做什么?再偷懒老夫的铁砂掌可不认人!”他粗声粗气的,却精准地打断了千仞雪的追问。
千仞寒顺势拉着妹妹往演武场深处走,镜子的银辉在她身后悄悄荡开,像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知道那道紫色身影或许还在某处看着,也知道供奉殿的长辈们都在默契地维护着这个谎言。
有些血缘,与其摊开伤人,不如让它永远藏在梧桐叶的阴影里。至少这样,千仞雪的金发上,永远只沾着阳光和银杏的金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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