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出租屋的窗户上，噼噼啪啪响个不停。我盯着玻璃上那道用黄色胶带粘住的裂缝，雨水顺着裂缝渗进来，在窗台上积成一小滩水洼。屋子里闷得厉害，空气里混杂着泡面味、汗味和一股说不清的消毒水味道。
左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系统的基础治疗虽然缓解了毒素扩散，但那些黑紫色的纹路还顽固地留在皮肤上，像一条条扭曲的小蛇。我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传来一阵发麻的感觉。妈的，这破系统治疗还留后遗症，早知道刚才就该多花点众筹点用个好点的套餐。
"还差6.5亿..."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众筹进度：3.5亿/10亿。下面的倒计时无情地跳动着，红色的数字刺得人眼睛疼：68:23:47。
还有不到三天时间。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身体往后一靠，破旧的沙发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环顾这个月租800块的出租屋，墙上贴着几张我手绘的"魔法大学校园规划图"，其实就是凭着感觉瞎画的——谁他妈见过魔法大学啊。墙角堆着十几个泡面盒，桌角的烟灰缸已经满得溢出来，几支没抽完的烟歪七扭八地插在里面。
这就是拯救世界的魔法大师的秘密基地？说出去谁信。
亚当那句"他们会来的"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一半是人一半是螳螂？裂缝后面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那只卡车大小的蠕虫怪物要是真出来了，我这点破魔法能打得过吗？
系统跟个哑巴似的，每次关键时刻都掉链子。除了要钱的时候积极，问它点正经事就装死。我拿起手机戳了戳屏幕："喂，系统，出来唠五毛钱的。亚当说的'他们'是谁啊？"
屏幕安静得像块砖头。
"行，你牛逼。"我翻了个白眼，拿起桌上那桶凉透了的泡面，捏着鼻子吃了一口。难吃是难吃，但总比饿死强。好歹现在也是身价3.5亿的"成功人士"了，居然还在吃泡面，说出去都嫌丢人。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力道不大，但节奏均匀得有点诡异。
我当场僵住，手里的泡面叉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他妈谁啊？
这个出租屋是我大学毕业租的第一个房子，后来搬走了但没退租，想着万一失业了还有个地方住。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这个地方。我从神庙逃出来后特意绕了远路，确定没人跟踪才回来的。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了，还是不紧不慢的节奏。外面的雨下得这么大，谁会没事跑到这种老小区来？
我悄悄站起身，踮着脚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外面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姿笔挺得像两根旗杆。这种鬼天气，他们居然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身上连点水珠都没有。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男人手里拿着个黑色的证件，面无表情地看着门牌号。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想从后门溜走。但转念一想，这房子根本就没有后门。当初图便宜租的一楼，只有这一个进出口。
跑是跑不掉了。
我深吸一口气，快速扫视了一眼客厅。直播设备还开着，屏幕上还显示着众筹页面。我冲过去按下电源键，屏幕瞬间黑了下去。然后抓起桌上一把水果刀藏在身后，这才慢吞吞地打开门锁，只拉开一条缝。
"谁啊？"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耐烦，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
外面的男人向前一步，把手里的黑色证件举到我面前。证件上印着金色的国徽，下面有一行字：国家安全特殊事务处理局。
"林舟先生，我们需要谈谈你的'魔法大学'众筹项目。"男人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没有任何温度。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滴，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水。
我大脑飞速运转。国家部门？他们怎么找到我的？直播的时候我明明开了定位屏蔽啊！难道是银行账户被监控了？3.5亿确实不是小数目，被盯上也正常。
"什么魔法大学？"我皱起眉头装傻，"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哪有什么钱搞众筹。"
男人显然不吃我这套，往前逼近一步，门缝被他挤得更大了："林舟，男，24岁，毕业于青藤大学计算机系，无固定职业，银行账户显示三天内流入资金3.5亿，来源为网络众筹。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涉嫌巨额诈骗。"
我心头一紧，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装傻肯定是没用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吧好吧，"我叹了口气，装作无奈的样子打开门，"进来聊吧，外面雨太大了。"
两个黑衣人走进来，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这个狭小的客厅。当他们看到墙角堆积如山的泡面盒和桌上没吃完的泡面时，眉头明显皱了一下。我注意到那个年轻一点的助手还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随便坐。"我指了指唯一一张还算像样的椅子，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试图掌控主场。
为首的男人没有坐，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林舟先生，三天内我们收到超过200万起举报，称你以'拯救世界'为名进行网络诈骗活动，涉案金额高达3.5亿。我们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
"诈骗？"我差点笑出声，"张特派员是吧？（刚才他证件上看到的名字）你们没看我今天下午的全球直播吗？那特效，啧啧，好莱坞都做不出来。"
张恒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平板电脑，划了几下后怼到我面前："我们当然看了。技术部门分析显示，你的直播画面使用了至少七种不同的特效合成软件，所谓的'空间裂缝'不过是3D建模加上后期处理。你以为这种小把戏能瞒过专业人士？"
屏幕上显示着直播画面的逐帧分析报告，各种数据流看得我眼花缭乱。不得不承认，分析得还挺有模有样的。
"那这个怎么解释？"张恒又调出一张卫星图片，上面是神庙区域的俯视图，"这里昨天发生4.2级地震，地质部门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而根据信号追踪，你当时就在现场。这又怎么说？"
我心里一动，这混蛋居然在帮我？
"张特派员，你是在帮我证明吗？"我故作惊讶地指着屏幕，"你们检测到的异常能量波动，不正好证明我所说的空间裂缝是真实存在的吗？那3.5亿也不是诈骗，是全球网友为了拯救世界自愿捐的。"
张恒的脸色沉了下来："别狡辩了。我们认为那只是未知的地质现象，而你不过是利用了这个机会策划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你真的有魔法，为什么会狼狈地躲在这种地方？为什么不用你的'魔力'修复自己的伤口？"
这话戳中了我的软肋。我确实受伤了，确实在躲起来。
客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单调的声响。张恒和他的助手一左一右站在我面前，像两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我知道，今天不拿出点真本事，他们是不会相信的。虽然这样可能会带来更多麻烦，但现在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掌心朝上，集中精神调动体内的魔力。冰冷的感觉从丹田升起，顺着手臂流向掌心。
张恒和他的助手显然察觉到了什么，身体瞬间绷紧，右手不自觉地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应该是配枪。
"看来不动真格你们是不会相信的。"我看着自己的掌心，蓝色的光芒逐渐汇聚。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窗户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一个拳头大小的冰球在我掌心上方缓缓成型。冰球晶莹剔透，里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雪花在飞舞。
"这...这是什么？"年轻助手忍不住出声，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张恒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瞳孔微微收缩，但还是强装镇定："某种...高科技把戏？"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控制着冰球开始变形。冰晶飞舞，逐渐勾勒出一座迷你城堡的形状——尖尖的塔顶，厚重的城墙，甚至连窗户都清晰可见。正是我之前在墙上画的魔法大学草图的样子。
然后，我手指一弹，冰雕城堡轻飘飘地落到桌上的泡面盒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可不是什么把戏。"我看着张恒，"你可以摸摸看，是真的冰。"
张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冰雕。当他的指尖接触到冰雕的瞬间，身体明显一颤。
"怎么样？相信魔法的存在了吗？"我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刚才那个小把戏几乎耗尽了我仅存的魔力。
张恒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冰雕城堡，表情复杂。年轻助手则拿着手机疯狂拍照，手都在抖。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房间里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墙角传来"咔嚓"一声奇怪的声响。
我们三个人同时转过头去。
只见我昨天从神庙带回来的一小块"空间裂缝样本"——本来只有指甲盖大小——此刻竟然在缓慢扩大！黑色的裂缝像活物一样蠕动着，边缘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房间里的温度骤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张恒失声问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挡在助手身前，摆出防御姿态。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裂缝怎么突然扩大了？难道是因为我刚才使用了魔法？
裂缝已经扩大到脸盆大小，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听到细微的嘶吼声。突然，一只通体漆黑的小东西从裂缝里钻了出来。
它体型像只猫，浑身覆盖着类似电路板的蓝色纹路，眼睛是流动的数据符号。它抖了抖身体，发出类似电流的滋滋声，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电子缠怨猫？"我脱口而出。系统资料库见过这东西，最低阶的魔法生物，以电子信号为食。
小家伙似乎对张恒助手手里的平板电脑产生了兴趣，纵身一跃跳上桌子，轻巧地躲过我的阻拦，用爪子碰了碰平板屏幕。
滋啦——
一阵电光闪过，平板屏幕瞬间黑屏，紧接着冒出一缕黑烟。
"我的天！"助手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捡起平板。屏幕已经彻底黑了，无论怎么按电源键都没反应。
就在这时，电子缠怨猫突然全身一震，化作无数蓝色光点，嗖地一下窜回了空间裂缝里。裂缝开始慢慢缩小，很快又恢复到指甲盖大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
张恒呆立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神呆滞地看着墙角那恢复原状的小裂缝，又看了看桌上融化了一半的冰雕城堡，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看来...你说的都是事实。"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空间裂缝...魔法...真的存在。"
我耸了耸肩，有气无力地说道："现在相信我不是骗子了？那3.5亿能不能别冻结？世界可等着我拯救呢。"
张恒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手抖得差点没打开。他给自己点上一根，猛吸一口，呛得咳嗽起来——看起来平时不抽烟。
"钱的事..."他缓缓开口，"需要重新评估。但是林舟先生，监管是必须的——那是纳税人的钱，不能不明不白地花。"
我挑了挑眉："哦？这么说你们打算跟我合作？"
"可以这么说。"张恒掐灭烟头，表情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冷静，"我们不会干涉你的筹款，但每笔支出都需要提交用途说明，重大决策需要提前报备。"
这条件不算太苛刻，至少比被当成骗子抓起来强。我想了想，点了点头："成交。不过我有个条件，我需要官方提供的安全保障。亚当不是最后一个，他说'他们会来的'。"
张恒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点你放心，保护你的安全也是我们的工作之一。实际上..."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全国范围内已经监测到七个类似的能量异常区域，你的神庙只是其中之一。"
我心里咯噔一下。七个？系统居然没告诉我！这混蛋又瞒着我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我追问。
"我们还不清楚。"张恒摇了摇头，"这也是我们需要你帮助的原因。你对这些裂缝的了解比我们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这是加密线路，明天会有专门的团队联系你建立监管流程。记住，林舟先生，你的工作可能比建一所学校重要得多。"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还有，在我们正式介入前，保护好自己。根据我们的情报，有不止一股势力在关注这些'裂缝'。"
说完，他带着助手快步离开了出租屋。
我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
官方介入了。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雨幕中。雨水冲刷着玻璃上的裂缝，留下一道道水痕。桌上的冰雕城堡已经完全融化，在泡面盒旁积成一小滩水。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检测到官方力量介入，解锁新功能："政府合作协议"，开放"校园安全区"建设权限】
【众筹资金暂时冻结，等待监管流程确认。当前可用资金：100万（紧急备用金）】
我愣了一下，100万紧急备用金？看来系统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校园安全区建设权限...这倒是个好东西。有了安全区，就不用躲在这种破出租屋里了。
我拿起手机，开始研究这个新解锁的功能。突然，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句话：
"小心官方，他们想要的不只是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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