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挂钟指向十一点二十分,我把抱枕边角的流苏缠在手指上又松开,反复几次后,那撮可怜的流苏已经快要支离破碎。
江时南从浴室出来时带着一身水汽,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松垮的浴袍领口。他擦头发的动作很慢,毛巾掠过耳际时,银色的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还生气呢?"
他声音里带着沐浴后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我别过脸,盯着茶几上那本翻开的《诗经注疏》——是江时南今晚聚餐前随手放在那里的,书页间还夹着我给他当书签用的咖啡店收据。
三小时前那顿晚餐的记忆又浮现在眼前:那个新来的研究生助教借着讨论论文的由头,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江时南身上。最可气的是,江时南居然全程保持着那种温和有礼的微笑,眼尾弯起的弧度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甜甜..."
沉水香的气息突然靠近,带着浴室蒸腾的热度。江时南在我身边坐下,湿漉漉的发梢蹭到我脸颊,凉得我一激灵。
"别碰我。"我往旁边挪了挪,"找你的小助教去。"
江时南的动作顿住了。我余光看见他放下毛巾,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然后他站起身,走向挂衣架,取下了我刚收进来的那件白衬衫。
"你干什么?"我立刻警觉起来。
他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换衣服。"
"那是我的衬衫!"
江时南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关门的声音很轻,却让我心头一跳。我太了解他了——这种安静往往预示着某些危险的恶作剧。
十秒后,我冲到卧室门前,用力拍打门板:"江时南!开门!你不能自己爽啊!"
门内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老婆!"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软,"那件是我最喜欢的白衬衫..."
门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哼,尾音带着不自然的颤抖。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门框,木质纹理刺痛了指腹。
"咔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江时南倚在门框上,身上套着我的白衬衫——oversize的款式在他身上显得更加宽松,下摆垂到大腿中部,领口歪斜地露出一侧肩膀。他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嘴唇比平时更加艳丽的,像是刚咬过什么水果。
"还生气吗?"他轻声问,手指揪着衬衫下摆,指节微微发红。
我一把将他拦腰抱起,他惊呼一声,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我的衬衫在他身上皱得不成样子,领口大开,露出锁骨上那颗熟悉的朱砂痣——现在旁边多了个新鲜的牙印。
"江时南,"我把他扔到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完了。"
他陷在纯白的被单里,长发散开如泼墨,仰头笑起来时眼尾泛起细纹:"不是要我去找小助教?"
"现在就去。"我俯身撑在他上方,"让你穿着我的衬衫去。"
江时南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猛地挣扎起来,却被我扣住手腕按在枕边。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上,像是给上好的白玉点了朱砂。
"陈甜甜!"他的声音终于带上慌乱,"你..."
我低头封住他的抗议。那件白衬衫最终皱得无法挽救,而江时南第二天不得不穿着高领毛衣去上课——尽管五月的苏州已经热得不像话。
[后记]
一周后,我在整理江时南的书桌时,无意中看到他手机屏幕亮起。备忘录的界面上赫然显示着:
【备忘:故意气甜甜→穿她衬衫→会被*得很惨→但很爽】
我拿着手机去质问他,他正泡在浴缸里,闻言懒洋洋地撩起眼皮:“这叫...嗯...教学实验。"
我挑了挑眉,附身蹭了蹭他的脖颈“今晚继续实验”
他猛地从水里坐起来,水花溅了一地:"...我明天有课!"
"请假。"我扯过浴巾,"就说江教授嗓子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