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桐岛宅邸 - 顶层主卧阳台
夜色如墨,桐岛宅邸这座矗立在东京都心的庞然大物,在寂静中更显孤寂。千绮的房间占据了顶层最佳视野,巨大的落地窗外,连接着一个宽敞的私人阳台,精心布置着名贵的绿植和舒适的椅子。
约定的时间将至,千绮的心跳难以抑制地加速,仿佛那晚钟楼雨幕下的悸动从未停止。她穿着舒适的丝质睡袍,长发随意挽起,赤足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腕间那枚基德留下的、刻着精细齿轮的怀表,冰凉的金属触感却无法冷却她内心的热度。一周的等待,让那晚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都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变得愈发清晰,也愈发令人心慌意乱。
“怪盗基德…你到底是谁?”她喃喃自语,目光投向阳台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作为掌控全球宝石命脉的桐岛家大小姐,她本该是怪盗基德天然的敌人。然而,父亲的离奇失踪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家族,母亲日渐憔悴,沉重的责任过早地压在她的肩头。基德的出现,带着谜团、危险和一种奇异的、打破沉闷的力量,像一道耀眼的光,刺破了她被责任和忧虑包裹的世界。他那玩世不恭下的温柔,偷窃行为下对“回忆”的珍视,都让她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共鸣。
十点的钟声,从远处隐约传来。
几乎就在钟声余音消散的瞬间,一个优雅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本身,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阳台雕花的栏杆之上。
不是那标志性的纯白礼服和礼帽。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丝绒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精致的银色羽翼胸针,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右眼的位置,一枚熟悉的单片眼镜反射着清冷的月光,让人看不清眼神。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声音是千绮熟悉的、带着磁性魔力的语调,却又比作为“怪盗基德”时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沉稳:
“深夜造访,希望没有惊扰桐岛小姐的清梦。遵照约定,我来做个迟来的自我介绍。”
千绮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攥紧了睡袍的衣襟。眼前的男人虽然衣着不同,但那独特的气质、声音,尤其是那枚标志性的单片眼镜,都在宣告着他的身份。
“你…果然是你。”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以为你会穿着那身‘工作服’来。”
“工作服?”基德轻笑出声,声音低沉悦耳,“和桐岛家的大小姐初次正式会面,穿着那身过于张扬的‘工作服’,未免显得太过失礼。况且,”他轻轻一跃,轻盈地落在阳台地面上,朝千启走近一步,“今晚,我不是以‘怪盗’的身份站在这里。至少,目的不是偷东西。”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千绮腕间的怀表。
月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形,深蓝丝绒的质感在夜色中流淌着低调的华贵。没有白斗篷的张扬,此刻的他更像一位神秘的贵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那…你是谁?”千绮迎上他镜片后模糊的视线,努力想看清那后面的真实。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基德又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他微微歪头,单片眼镜闪过一道流光,“不过,为了表达诚意,你可以叫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只是享受这微妙的氛围,“黑羽快斗(Kuroba Kaito)。”
黑羽快斗?千绮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听起来像真名,但在怪盗的世界里,真假又有什么意义?这会不会是他随手拈来的另一个假身份?她无法确定。
“黑羽…快斗?”她重复道,带着一丝探究,“这是你的真名?”
“在月光下,我只说实话。”基德——或者说黑羽快斗——的嘴角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避开了正面回答,却显得更加神秘。“重要的是,桐岛千绮小姐,我站在了你的面前,履行了承诺。”
他伸出手,指尖在月光下显得修长而骨节分明。千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没有去握她的手,而是变戏法般,一支含苞待放的蓝色妖姬凭空出现在他指尖,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献给我今晚唯一想见的你。”他将玫瑰递到千绮面前,动作优雅。
千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玫瑰。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馥郁的香气钻入鼻尖,与那晚雨幕中他怀抱里的柑橘与雪松气息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微哑,低头看着手中的蓝色玫瑰,仿佛它是某种禁忌的信物。“黑羽…你冒险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一个自我介绍?”
“当然不止。”黑羽快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磁性。他又靠近了一点,近得千启能看清他面具下深邃的眼窝轮廓,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我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
“确认那晚在钟楼,我感受到的心跳加速,”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目光仿佛穿透了单片眼镜的阻隔,直直望进千绮的眼底,“不只是我的错觉。确认你腕间怀表的滴答声,是否和我的心跳在同一个频率。”
千绮的脸颊瞬间滚烫,心脏像是被他的话击中,猛烈地撞击着胸腔。她几乎要沉溺在他刻意营造的、带着危险诱惑的漩涡里。他是怪盗!是偷走无数她家族珍宝的人!父亲失踪的谜团还未解开,家族的职责压在肩头……无数个理智的声音在脑中尖叫。
“你太放肆了!”她猛地抬起头,眼中交织着羞恼和被看穿的慌乱,试图用气势掩盖内心的动摇,“我是桐岛千绮!你忘了吗?我们本应是对立的!”
“对立?”黑羽快斗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甚至…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千启紧握着玫瑰的手背,那触感如羽毛般轻柔,却带着电流。“千绮小姐,这世界并非只有简单的黑白和对立。宝石的光芒下,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影。就像……”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某些失踪的谜题。”
千绮的心猛地一沉:“你…知道我父亲的事?”这是她心底最深的刺。
“我知道很多事。”黑羽快斗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收回了手。“包括,有些‘珍宝’,比世上任何宝石都更值得追寻和守护。比如……”他深深地凝视着她,“一颗真实跳动的心。”
气氛凝固了。月光流淌在两人之间,暧昧与禁忌、心动与理智在无声地激烈交锋。千绮能感觉到他话语中的暗示,不仅仅是调情,似乎还触碰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关于她的家族,关于她失踪的父亲。
突然,黑羽快斗微微侧头,仿佛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动静。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丝惯常的戏谑:“看来,今晚的月光时间要结束了。尽职的‘观众’总是来得恰到好处。”
他后退一步,再次优雅地躬身:“初次见面,桐岛千绮小姐。我是黑羽快斗。今夜,你的光芒让月色黯然失色。”他直起身,单片眼镜在月光下反射出锐利的光,“请好好珍藏那支玫瑰,还有…我们的‘心跳协奏曲’。至于下一次正式拜访的时间……”
他话音未落,一枚小巧的、闪着银光的卡片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着,精准地滑入千启睡袍的口袋。
“预告函已经送达。”他眨了下眼,带着狡黠的笑意。
下一秒,一枚小小的烟雾弹在他脚下无声炸开,瞬间弥漫起一阵淡紫色的薄雾,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谁在那里?!”阳台通往室内的门被猛地推开,管家和保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警惕地扫视着烟雾弥漫的阳台。
烟雾迅速散去。
阳台上空无一人,只余下清冷的月光,和站在原地的桐岛千启。她低头,看着手中娇艳欲滴的蓝色妖姬,另一只手紧紧按着睡袍口袋中那张带着余温的卡片。耳边似乎还残留着他低沉的声音——“心跳协奏曲”。
她走到栏杆边,望向深邃的夜空。远处,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深蓝身影,如同展开羽翼的夜鸟,轻盈地掠过城市的天际线,最终消失在鳞次栉比的楼宇之间。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和睡袍。桐岛千绮握紧了玫瑰的茎秆,尖锐的刺带来轻微的痛感,却让她混乱的心绪奇异地沉淀下来。
黑羽快斗…怪盗基德…谜一样的男人,带着父亲失踪的线索,以一种强势而危险的方式闯入了她的生命。
下一次的“正式拜访”……预告函上会写着什么?
而她的心跳,又该如何回应这场注定惊心动魄的协奏曲?
她知道,她的世界,从那个雨夜的钟楼开始,就已经彻底改变了轨迹。而今晚的阳台会面,不过是这场名为“暗夜谜影的心跳协奏曲”中,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悸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