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误入疯人院

"姓名？"

"林七夜。"

"年龄？"

"二十一。"

"职业？"

"东海大学计算机系大三学生。"

戴着金丝眼镜的白大褂推了推眼镜，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又一个装正常的"。

"林先生，你知道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医生，这完全是个误会。我只是在图书馆查资料时自言自语了几句，就被保安当成精神病抓了起来。"

"自言自语什么内容？"医生手中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呃...关于克苏鲁神话和量子物理之间可能存在联系的假设性思考..."

医生的笔尖顿了一下，在病历本上重重写下几个字：妄想型精神分裂症。

"等等！我不是精神病！"我猛地站起来，却被身后的两名护工按回椅子上，"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喜欢研究点冷门知识而已！"

医生叹了口气："林先生，你知道正常人不会在公共场合大声讨论如何用数学公式召唤邪神吧？"

"那不是召唤邪神！那是我在思考多维空间理论！"

"还声称自己看见了'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是我连续熬夜三天后产生的幻觉！"

医生摇摇头，对护工使了个眼色："带他去3号病房，先观察两周。"

就这样，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因为期末考前熬夜过度导致的胡言乱语，被送进了阳光精神病院——东海市最著名的精神疾病治疗中心。

"你们不能这样！我要打电话！我要找律师！"我被两个壮得像相扑选手的护工架着穿过长长的走廊，两旁病房里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有人在唱跑调的歌剧，有人在背诵圆周率，还有个老头对着墙壁滔滔不绝地讲相对论。

"省省吧小子，"左边的护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每个新来的都这么说。等你住上一周，就会爱上这里的。"

"放屁！我明天就要出去！"

右边的护工嘿嘿直笑："上个月有个IT精英也这么说，现在他每天都在和盆栽讨论股票走势。"

3号病房比我想象中干净整洁，甚至有点温馨——如果忽略窗户上的铁栏杆和门上的观察窗的话。房间里有张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墙上还贴着几张风景画。

护工把我推进去，咔嚓一声锁上了门。

"晚饭六点送来，有任何需要按墙上的呼叫按钮。"金牙护工透过小窗说，"别想着逃跑，这里的监控比银行还多。"

我颓然坐在床上，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拿起来一看，居然是《精神病学诊断手册》。

"哈！讽刺！"我气得把书扔到墙角。

书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我听到隔壁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新来的？"

我愣了一下，凑近墙壁："你是谁？"

"李建国，大家都叫我李老头。"声音带着几分笑意，"犯什么事进来的？"

"我没病！我是被冤枉的！"我忍不住又激动起来。

"哈！"李老头大笑，"这里的每个人都说自己没病。连那个整天脱光了衣服在走廊上跑的老王都说自己是在进行'人体艺术表演'。"

我叹了口气，额头抵在冰凉的墙面上："我真的只是学习压力大，说了些胡话..."

"说说看，你都说了什么能把医生吓成这样？"

我犹豫了一下："我...我提到了克苏鲁神话中的旧日支配者，还有量子纠缠可能打开多维空间通道的理论..."

"哦？"李老头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你对克苏鲁有研究？"

"只是爱好而已。"我有些惊讶于他语气的变化，"你也知道这些？"

墙壁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李老头压低声音："小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呃...作为唯物主义者，我不..."

"不是那种庙里的泥塑木雕，"李老头打断我，"我是说真正的、不可名状的、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

我背后突然一阵发凉。这不正是我那天在图书馆胡言乱语的内容吗？

"李...李大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神秘莫测，"你被送到这里来，可能不是巧合。"

我还想再问，门外却传来脚步声。李老头立刻恢复了那种疯疯癫癫的语调："啊！蝴蝶！紫色的蝴蝶在飞！抓住它们！"

病房门被打开，一个护士推着药车走了进来："林七夜？该吃药了。"

我看着托盘里五颜六色的药片，咽了口唾沫："这是什么？"

"帮助你稳定情绪的药物。"护士机械地回答，"请配合治疗。"

"我没病为什么要吃药？"

护士叹了口气，按下呼叫按钮。不到十秒，那两个护工又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又来了"的表情。

"自己吃还是我们帮你？"金牙护工晃了晃拳头。

我认命地拿起药片，在护士的注视下假装吞下，实际上藏在舌头底下。等他们离开后，我立刻把药片吐出来冲进了马桶。

晚上六点，一个面无表情的护工送来了晚餐：一碗稀粥、一碟青菜和两个馒头。我食不知味地吃着，脑子里全是李老头那句"不是巧合"。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一张小纸条突然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我赶紧捡起来，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午夜十二点，装睡。有人要见你。——李"

我的心跳加速，纸条在我手中微微颤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个精神病老头为什么要半夜见我？但好奇心最终战胜了理智，我把纸条撕碎冲走，决定按他说的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病房里的灯光在晚上九点准时熄灭。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待午夜到来。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五十九分，我听到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嗒声。门被缓缓推开，一个黑影溜了进来。

"嘘——"是李老头的声音，"跟我来，别出声。"

我轻手轻脚地跟着他溜出病房。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李老头看起来和白天判若两人——动作敏捷，眼神锐利，哪有一点精神病患者的样子。

"李大爷，我们这是要去哪？"我小声问。

"带你去上课。"他头也不回地说。

"上课？"

"斩神课。"他在一扇标有"杂物间"的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你不是对克苏鲁感兴趣吗？小子，今晚我就让你见识见识真实的世界。"

门开了，里面不是拖把水桶，而是一个布置奇特的房间：墙上贴满了奇怪的符号和星图，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五芒星，角落里堆满了古籍和...那是真的剑吗？

"欢迎来到，"李老头转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斩神学堂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