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在精神病院走廊回荡时,我正盯着手腕上的印记发呆。自从收到那条神秘短信后,印记的颜色从淡蓝变成了深紫,边缘的黑色纹路也扩散到了手肘处。
"别担心,这是正常现象。"安小小不知何时出现在病房门口,紫色瞳孔在月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灵能增长过快,身体需要适应。"
"你怎么来了?"我拉下袖子遮住印记。
"带你去见'S'。"她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串,"李老头和院长都不知道这事,所以——"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犹豫了一下,但好奇心最终战胜了理智。跟着安小小穿过昏暗的走廊,我们避开巡夜的护工,来到医院最偏僻的角落——旧图书馆。这里堆满了发黄的医学典籍和几十年前的病历,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朽的气味。
"就是这里。"安小小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尖叫。"
旧图书馆比想象中宽敞,月光透过高处的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诡异的图案。书架间漂浮着微弱的蓝色光点,像萤火虫般忽明忽暗。我伸手想触碰一个光点,它却迅速躲开了。
"那是书灵,"安小小解释,"古老书籍积累的灵性能量。别碰它们,会做噩梦的。"
图书馆深处传来翻书声。我们循声走去,看到一个瘦高的背影站在梯子上,正从最高处取下一本厚重的古籍。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白大褂下露出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像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学者。
"林七夜,终于见面了。"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我是'S',你也可以叫我守秘人。"
"守秘人?"我皱眉,"你是医生?"
"前精神科主任,现任守夜人档案管理员。"他优雅地从梯子上下来,怀中抱着那本古籍,"负责记录和研究所有异常事件。"
安小小蹦蹦跳跳地跑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漫画书翻看起来。守秘人无奈地摇摇头:"小小,别碰我的《克苏鲁的召唤》原稿。"
"就看一下嘛!"她吐了吐舌头。
守秘人带我来到一张橡木桌前,桌上摊开几张泛黄的照片。第一张上是一个模糊的巨大黑影,与我在3号楼见过的"千面重魔"极为相似,但体型更大,背景是东海市的市中心。
"1983年东海化工厂爆炸事件,"守秘人推了推眼镜,"官方报道是化学品泄漏,实际上是A级异常'影噬者'突破收容。当时死了47人,包括院长的搭档。"
我心头一震:"院长也是守夜人?"
"曾经是,直到那次事件让他失去了手指和斗志。"守秘人翻开古籍,里面是手绘的各种怪物图鉴,"现在,说说你吧。187的灵能读数,满月仪式后直接看到'真实视界',还能驱逐低语者...你很特别,林七夜。"
"李老头说这是因为我的精神构造特殊。"
守秘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掀开袖子露出那个发光的印记。他的指尖划过黑色纹路,带来一阵刺痛:"不,不只是精神构造。这些纹路...是血脉印记。"
"血脉?"
"意思是,你的祖先中有人接触过'它们',甚至可能..."守秘人话未说完,图书馆的门突然被撞开。
李老头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身后跟着王大柱和赵无眠。王大柱的石膏已经拆了,但右臂还缠着绷带;赵无眠的黑眼圈更重了,手里握着一把银质小刀。
"守秘人!"李老头咬牙切齿,"我说过别碰我的学生!"
守秘人优雅地后退一步:"只是友好的学术交流。"
李老头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放屁!你又在挖我的墙角!上次周雪就是听了你的鬼话才..."
提到周雪,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守秘人的表情阴沉下来:"周雪的死不是我的错。"
"够了!"安小小突然插话,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紫色,"有东西来了。"
几乎同时,图书馆的温度骤降。书架上的书开始自行翻动,蓝色光点疯狂闪烁。王大柱肌肉绷紧,赵无眠的小刀泛起寒光。
"什么情况?"我紧张地问。
"灵能扰动,"守秘人快速收拾桌上的资料,"有东西被你的印记吸引过来了。"
李老头从怀里掏出一把骨白色匕首:"所有人背靠背!七夜,站中间!"
我们迅速围成一个圈。图书馆的灯光忽明忽暗,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突然,一个书架轰然倒塌,露出后面墙上的一扇暗门——我发誓之前那里什么都没有。
"旧图书馆有暗门?"安小小惊讶地问。
守秘人脸色变得惨白:"不可能...那扇门三十年前就被封印了!"
暗门缓缓打开,一股腐朽的气息涌出。我看到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楼梯,深不见底。更可怕的是,楼梯墙壁上爬满了半透明的生物,像水母一样飘浮着。
"灵吸怪,"赵无眠的声音发抖,"B级异常,以灵能为食。"
"关门!"李老头吼道,"立刻!"
但为时已晚。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楼梯深处传来,我的灵能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向门的方向流动。手腕上的印记剧烈疼痛,黑色纹路开始向肩膀蔓延。
"七夜!"安小小抓住我的手,"抵抗它!用我教你的屏障!"
我拼命集中精神,想象一堵墙挡住灵能流失。印记的光芒忽强忽弱,吸力却越来越强。王大柱试图去关暗门,却被一股力量弹飞,撞穿了两排书架。
"没用的,"守秘人从古籍中撕下一页,"这是'饥饿回廊',必须满足它才会关闭。"
"满足它?什么意思?"我问。
"给它想要的灵能。"守秘人将书页折成奇怪的形状,"或者...给它一个替代品。"
李老头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大变:"不行!不能再牺牲守夜人了!"
守秘人苦笑:"还有别的选择吗?"他转向我,"林七夜,听着,这是'纸灵术',能暂时封印通道。但需要至少三个守夜人同时施法。我、李建国、安小小来维持法术,你和其他人立刻撤离。"
"我不走!"安小小尖叫,"上次周雪就是这么..."
"小小!"李老头厉声喝道,"执行命令!"
守秘人已经开始吟唱咒语,手中的纸折发出金光。李老头和安小小不情愿地加入,三人形成一个三角形,金光连成一道屏障,暂时抵挡住了吸力。
"走!"赵无眠拽着我的胳膊往外拉。
我回头看了一眼维持法术的三人——守秘人的金丝眼镜反射着金光,表情肃穆;李老头额头青筋暴起,骨匕首插在地上作为媒介;安小小泪流满面,紫色瞳孔完全变成了金色。
刚跑到图书馆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金光屏障破碎,暗门中的吸力暴涨。守秘人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
"不够...需要更多灵能..."他艰难地说。
李老头咬牙:"大柱,带他们走!我去!"
"不!"我挣脱赵无眠的手,"用我的!我的灵能多!"
不等他们反应,我冲向暗门,将手按在门框上。印记的黑色纹路像活物一样爬上墙壁,与半透明的灵吸怪纠缠在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我体内涌出,与暗门中的存在形成对抗。
"七夜!"李老头想拉我回来,却被弹开。
我的视野突然变了——看到无数银色丝线从暗门深处延伸出来,缠绕在每个灵吸怪身上。本能地,我抓住其中一根丝线,用力一扯。
灵吸怪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为青烟消散。我一根接一根地扯断丝线,每扯断一根,暗门的吸力就减弱一分。最后,所有灵吸怪都消失了,暗门开始缓缓关闭。
就在门即将闭合的瞬间,一只巨大的绿色眼睛在门缝中一闪而过,与我对视了一秒。那一秒,我的大脑被塞入了无数破碎的画面:
——黑色海洋中升起的绿色城市;
——精神病院地下的巨大空洞;
——一个与我长相相似的男人被触手缠绕...
"不!"我跪倒在地,头痛欲裂。
暗门终于关闭,图书馆恢复了平静。我浑身被汗水浸透,手腕上的印记变成了诡异的黑紫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你做了什么?"守秘人震惊地看着我,"那是'灵线操控',只有A级守夜人才能掌握的技巧!"
李老头扶起我,脸色复杂:"不只是技巧...他看到了'祂'。"
"什么?"守秘人和安小小同时惊呼。
"克苏鲁,"李老头沉重地说,"他在和暗门对抗时,与旧日支配者对视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安小小捂住嘴,王大柱画了个十字,赵无眠不停地揉着太阳穴。
"这不可能,"守秘人摇头,"与旧日支配者直接对视的人都会疯掉。"
"除非..."李老头盯着我的眼睛,"血脉联系。"
守秘人突然明白了什么,快步走到一个上锁的柜子前,用钥匙打开,取出一本古老的相册。他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阳光精神病院门前,穿着白大褂。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长得和我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
"林远山,1965-1993,"守秘人声音颤抖,"你的祖父,也是阳光精神病院历史上最强大的守夜人。"
我如遭雷击。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注视深渊者,终将被深渊注视。——林远山,1993.9.23"
那是我出生前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