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儒用扇子抵住下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嘉禾郡主,你真把东宫当自己家了?想到哪里就到哪里,不把孤的面子放在眼里了?”
纪儒只是表面不学无术,实际上人家厉害着呢,生在皇家太聪明就是出头鸟,那就是大家的眼中钉,还不如装蠢,假装什么都不会来的安心。
嘉禾郡主脸色一白,她只顾着叫人来“捉奸”,都忘了这里是东宫,不是她能乱来的地方。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站在嘉禾郡主身后的一位大臣开口说话了,“太子殿下,我们是听嘉禾郡主说桑大人的妹妹在这儿与人苟且……所以……”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让桑淮脸色巨变,额间青筋一根根暴起,手不自主的握拳,身体猛地拔高,像是被惹怒的雄狮,“你再胡说一遍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眼见着桑淮发脾气了,纪儒急忙用扇子抵住他的肩膀,又看向嘉禾郡主,表情淡漠,语气看似轻飘飘,但里面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你说是就是了,你把孤的东宫当什么了?是你们肆意玩乐的场所吗?”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嘉禾郡主见桑淮如此生气,还以为自己的计划成了?心里想着为南思文出口恶气,看到他不爽,嘉禾郡主心里就美滋滋的,继续煽动群众。
“要是真没什么太子殿下为何不给众人看看?莫不是在包庇某人?”
纪儒脸色一黑,嘴角的笑容愈发僵硬,眼神愈发阴沉,但仅仅一瞬间就恢复了原样,又变成了那个不学无术的太子。“嘉禾郡主,你就这么确定人在我这里?你有证据吗?”
嘉禾郡主一愣,随即轻笑一声继续嘴硬道:“我看见了,我亲眼看着她拉着一个男人往偏殿方向走了。”
“你是真的不怕死!”桑淮已经忍无可忍了,马上就要爆发了。
“阿淮!”纪儒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胸膛,这家伙怎么摊上桑宁就变得这么不理智?真叫人头疼。
嘉禾郡主身后的大臣被她这言之凿凿的语气带动,又看见两人极力阻难,很难不让人怀疑,也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太子殿下,既然郡主说看见了,应该不会作假,要是真没什么不如就让臣等看看。”
纪儒和桑淮对视一眼。桑淮吐出一口气,冷静下来了,“要是没有怎么办?嘉禾郡主你可敢为自己的言行举止负责呢?”
嘉禾郡主笑了一下,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大言不惭点头,“敢!当然敢了!”
就等她这句话,纪儒和桑淮默契的让开了道。嘉禾郡主提起裙摆带着人大步上前,推开了房门。里面的场景混乱不堪,衣服肚兜什么的都散落一地,场面十分淫靡,嘉禾郡主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床上的鼓包,目光如炬的看着桑淮:“桑大人还有什么好说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几位大臣也开始窃窃私语,对两人指指点点的。嘉禾郡主见他们大势已去,直接上前掀开了被子,还没等她说什么,没想到被窝里的人竟然是南思文!她整个人都懵了!见她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身边还躺着她安排的小厮。
她立即慌了,尖声斥责,“别看了!别看了!滚出去!滚出去!”
桑淮没忍住笑了,双手抱胸,冷嗤道:“原来嘉禾郡主说的女人就是南姑娘啊?”
“是不是你干的!”嘉禾郡主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怎么可能会是思文呢?肯定是他们干的好事!
“我敢什么了?人不是郡主喊来捉奸的吗?嗯?”桑淮挑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见桑淮如此不好对付,她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九娘,“是你!贱人!”说着就要上去打人却被纪儒用扇子重重打了一下手腕,逼得她后退几步。
“我的人可不是你能动的。”纪儒脸色不悦,将九娘护在身后。
“不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嘉禾郡主挡在床边,伸手试图遮掩,将事情全部推到他们身上企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进门前,我问过郡主了,敢不敢为自己的行为举止负责,郡主当时说什么来着?”桑淮这会儿可以大胆放肆的笑了,微微仰头,那眼神就像是看垃圾一样,恶心,嫌弃。
大臣纷纷跪地,为自己刚刚的鲁莽赔罪,“还请太子殿下赎罪。”
嘉禾郡主瘫在地上,眼泪不要钱的往下落,“完了……都完了。”
……
桑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马车里,摇摇晃晃的,此时正躺在桑淮怀里,她记得当时好像被人砸晕了,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醒了?”桑淮摸了摸她的脸颊。
“怎么回事?”桑宁摸了摸后颈。
“你呀。”桑宁刮了刮她鼻头,“被人算计了,不过现在没事了,我帮你解决了。”
“啊?我就知道那个九娘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算计我!”
桑淮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看似斥责,语气却无比的宠溺。
“你还要谢谢人家呢?要不是人家发现的早,你早就出事了。”桑淮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桑宁后知后觉才觉得后怕,不解的问道。
“我与嘉禾郡主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
“她和南思文是一起长大的,此举动怕是为她出口恶气。”
桑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是搬起石头咋自己的脚吗?”
“放心,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桑宁打了一个呵欠,继续窝在桑淮怀里,“困了。”
“好。睡吧,等到了抱你进屋。”
这几天到还算安宁,自从桑淮闹了一阵后,徐华黎整整七日没迈出过大门了,可见气的不轻。桑宁倒是舒坦,不用见讨厌的人了。今天吃过午饭她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把团扇一搭没一搭到摇着。
她被桑淮留在了雪竹院,死活不让她离开,说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放心。还每日同吃同住显然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样,叫人匪夷所思。不过自从桑宁身世被揭穿后,逐渐消散,虽然还是有点风言风语但也难登大雅之堂,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南思文与小厮苟且之事占据了目光,因此也懒得有人再管她这点破事了。
桑宁对于自己的身份其实是从小就知道,徐华黎就没等到她及笄,买通了她身边的嬷嬷和下人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生怕她真当自己是这桑府里的三小姐,诚心找她不痛快。
桑淮拎着雪球后颈从廊上走了过来,将已经吃成胖球的雪球放到了她的怀里。桑宁听见了脚步声,不用猜也知道是他,身体一沉,下意识的摸了摸,手感还不错,圆滚滚的。
桑宁垂眸看了一眼,看清那个白花花的团子后,刚刚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雪球?!”惊喜中带着诧异,“没想到它竟然还在。”
桑淮倒了一杯凉茶漱口,见她开心心里也喜滋滋的,“这段时间桑浅浅一直给你养着呢。我刚刚去拿的时候还板着脸嘱咐了我好多,生怕我给她吃了。”
桑宁给雪球顺了顺毛,揉了揉它的小肚子,软乎乎的像是糯米团子。
“它怎么这么肥?”
“能吃呗,一天四顿。”桑淮还真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兔子。
桑宁举起雪球,将它的头摆正看着自己,“还认识我吗?小家伙。”
桑淮放下茶杯轻轻笑了,“宁宁对着兔子比对我都好,真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