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叩在金属门板上的声响不轻不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房间里传来少年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应声，还夹杂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姚景元刚把摔在地上的抱枕捡起来，听见门外的声音，动作顿了顿。
“谁？”他的语气里还带着未消的火气，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跟谁赌气。
“是我。”宋亚轩的声音低沉温和，没有丝毫责备的意味。他没等姚景元回应，便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少年身上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姚景元背对着门口站着，白色的家居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缠着绷带的胳膊，绷带边缘还沾着点未清理干净的血渍。他听见脚步声走近，却依旧不肯回头，只是倔强地盯着窗台上摆放的多肉植物，那是宋亚轩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此刻叶片上还沾着些灰尘，像是许久没打理过。
“卷儿，我知道你有气。”宋亚轩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少年的下颌线绷得笔直，眼底还泛着未褪去的红，显然是还在为禁足的事耿耿于怀，“不过你现在的样子，我不敢放你出去。”
姚景元猛地转过身，眼眶瞬间红了，刚才强压下去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哥！我已经长大了！我能控制好自己！”他抬手攥住宋亚轩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上次在M洲，我知道我有点冲动，但我没给你添麻烦啊！那些杀手我也解决了不少，我没有拖后腿！”
“我知道，我们卷儿长大了。”宋亚轩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出手快准狠，心思也比以前缜密了。”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可话锋一转，眼底便漫上一层担忧，“可是我不敢拿你的命开玩笑。”
姚景元愣住了，攥着宋亚轩衣袖的手微微松了松。
“你以为我没看见吗？”宋亚轩的目光落在他的绷带上，声音放得更轻，“上次你胳膊被划到，是因为你眼里只有杀气，忘了身后的偷袭。若不是我及时拉了你一把，那一刀就不是划在胳膊上，而是心口了。”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卷儿，杀手最忌讳的就是被情绪裹挟，你那天眼里的嗜血劲，比顾渊的暗卫还要重。”
“我……”姚景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他当时只想着护着宋亚轩，只想着把那些敌人都解决掉，确实忘了防备身后，也确实因为杀得兴起，忽略了周遭的危险。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信不过你那股冲劲。”宋亚轩抬手，轻轻拭去姚景元眼角不小心溢出的泪珠，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你是我带大的，从你十岁那年被我捡回组织，我就把你当成亲弟弟。我教你身手，不是让你拿着命去拼的，是想让你有能力保护自己。”
姚景元的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他扑进宋亚轩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哽咽：“哥……我就是想帮你，我不想一直被你护在身后。我看着你每次出去执行任务都一身伤回来，我心疼……”
宋亚轩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卷儿，等你能做到在杀气翻涌的时候，还能保持半分清醒，还能记得留一条后路，我自然会放你出去。到时候，我们兄弟俩一起并肩作战，好不好？”
姚景元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眼泪浸湿了宋亚轩的黑色衬衫。他知道宋亚轩是为了他好，那些看似严厉的禁令，其实都是藏不住的关心。可心里的不甘还是有的，他真的很想向宋亚轩证明，自己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处处保护的小孩子了。
“那……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啊？”姚景元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鼻尖还在微微抽动。
宋亚轩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慢慢来，不急。”他松开姚景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指环，指环上刻着细密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暗器，“这个给你。”
姚景元接过指环，好奇地翻来覆去看着：“这是什么？”
“是我特意给你做的，里面藏着三根毒针，按下侧面的小按钮就能发射。”宋亚轩耐心地给他讲解，“还有定位功能，只要你戴着它，我就能知道你在基地里的位置。”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监视你，是怕你在基地里练手的时候受伤，我能及时赶到。”
姚景元握紧了手里的指环，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里暖暖的。他抬起头，看着宋亚轩眼底的温柔，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谢谢哥。”
“傻小子。”宋亚轩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饿不饿？张妈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粥，我让她留了一碗，现在应该还热着。”
姚景元的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笑得眉眼弯弯：“饿了。”
“走，带你去吃饭。”宋亚轩拉起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吃完了，我陪你去训练室练练，我教你怎么控制杀气。”
姚景元重重地点了点头，跟着宋亚轩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多肉植物，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哥，你等着，我一定会尽快控制好自己，到时候，换我来护着你。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金属门板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房间里，窗台上的多肉植物沐浴在透过玻璃的月光下，叶片上的灰尘仿佛被温柔的夜风拂去，透着淡淡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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