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入焚心炼狱的核心。
瞬间,如同从宁静的天堂坠入了沸腾的熔岩地狱!
狂暴!混乱!毁灭!
这是明渊的第一感受。
视野所及,是翻腾咆哮的暗红色火海!粘稠的岩浆如同沸腾的血浆,咕嘟咕嘟地冒着剧毒的气泡,喷射出灼热的火舌。空气被高温扭曲、蒸腾,呈现出水波般的涟漪,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气管,带着浓烈的硫磺和焦臭。无数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粗大锁链,如同地狱巨兽的触手,从上方虚无的黑暗中垂落,贯穿下方火海中一个个扭曲、哀嚎的灵魂,将它们悬吊在痛苦的深渊之上。整个空间充斥着灵魂被灼烧时发出的、超越听觉极限的纯粹痛苦波长,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永恒背景噪音。
然而,最强烈的冲击并非来自环境。
而是两种绝对对立力量的碰撞!
明渊周身自然散发的、纯净无瑕、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金色神光,在踏入这片至阴至暗、至秽至热的终极污秽之地的刹那——
嗤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猛地浸入冰水!又如同纯净的清泉被泼入了浓稠的污油!
剧烈的能量反应瞬间爆发!
神光与无处不在的业火、污秽阴气激烈交锋,发出刺耳的、如同亿万只恶鬼在同时尖啸的湮灭声响!以明渊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半径数丈的金色光球。光球外围,暗红色的业火疯狂地舔舐、冲击着神光屏障,如同无数饥饿的毒蛇,试图吞噬这闯入的不速之客。污秽的阴气则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污染着神光的纯净本质。
圣洁与污秽!秩序与混乱!生之光辉与死之业火!
两种截然相反、势同水火的法则力量,在这片炼狱核心展开了最原始、最激烈的对抗!空间在两种力量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在扭曲中破碎、重组,形成一片光怪陆离、令人眩晕的混沌区域。
明渊立于光球中心,神袍在能量激荡中微微拂动。他那双倒映着星河的金色眼眸,平静地穿透了翻腾的火焰、扭曲的空间、以及那湮灭碰撞产生的刺目光芒,精准地锁定了炼狱最炽热、能量最狂暴的核心区域——锁链悬吊的中央。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身影之上。
烬璃。
即使以明渊历经万古、洞悉众生的心境,在看清的瞬间,也感到了一丝……源自法则层面的“震撼”。
震撼并非源于她承受的极致痛苦——虽然那痛苦足以让任何存在崩溃。业火锁链贯穿四肢与心口,悬吊在火海之上,熊熊烈焰舔舐着早已焦枯的躯体,每一次火焰的升腾都带来灵魂层面的粉碎与重组……这些画面本身,在地狱中并不罕见。
让他心神为之触动的,是另外的东西。
首先,是那具看似残破不堪、随时会化为飞灰的躯壳下,透出的那股难以磨灭的“存在感”。业火在焚烧她,锁链在禁锢她,痛苦在消磨她,但她的“存在”本身,却像一颗深埋于地心、承受着亿万吨压力的金刚石,在毁灭的熔炉中,非但没有被瓦解,反而被淬炼出一种近乎于“本质”的顽强。那不是求生的意志(那早已熄灭),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属于“我即是我”的、被痛苦千锤百炼后的纯粹“存在”烙印。
其次,是她的眼睛。
那双深陷在焦黑眼窝中的眸子,空洞得如同深渊。那是被绝望和麻木彻底浸透的死寂,是灵魂被业火焚尽后留下的灰烬之坑。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灰烬之下,在业火灼烧的某个瞬间,明渊那洞悉万物的神眸,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复杂的“底色”。
那不是罪孽的怨毒,也不是痛苦的疯狂。
那是一种……被层层灰烬深埋的、近乎于“本源”的复杂。如同亿万年前熄灭的星辰,其核心深处依旧残留着未曾散尽的星辉余烬。那底色中,有绝望,有不甘,有深入骨髓的冰冷,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被业火和痛苦层层包裹的、属于遥远过去的……纯粹?
这缕复杂,与她身上那狂暴的业火、与这片污秽的炼狱,形成了最强烈的、最根本的冲突!她的灵魂状态,绝非一个“罪孽深重、正在受罚”的罪魂那么简单!那业火包裹的核心深处,似乎隐藏着更深层的东西,连业火本身都像是一层……扭曲的封印或保护?
就在明渊的目光锁定烬璃的瞬间,异变再生!
嗤——!
一缕靠近烬璃、最为精纯、色泽深得近乎发黑的业火,仿佛被明渊身上那纯净的神性气息所吸引,又像是被烬璃灵魂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波动所驱使,竟脱离了焚烧烬璃的轨迹,如同一条灵活的毒蛇,猛地窜出,试探性地舔舐向明渊周身的金色神光护罩!
这缕业火与之前阻挡他的截然不同!它更凝练,更凶戾,带着一种仿佛能焚尽法则本源的阴寒灼热!
滋啦——!
刺耳的灼烧声响起!那缕业火并未像外围的火焰般被神光轻易湮灭,反而如同跗骨之蛆般粘附在神光护罩上,疯狂地侵蚀、灼烧!一股深入骨髓的、带着强烈负面诅咒的灼痛感,顺着神光与护罩的联系,清晰地传递到了明渊的神念之中!
明渊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于“意外”的波动。
这业火……竟能对神祇的护体神光产生如此实质性的侵蚀?而且,它似乎并非完全受地狱法则驱动,更像是……被烬璃的存在本身所吸引?
神眸中星河流转的速度微微加快。焚心炼狱,烬璃,业火……三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超越了他当前理解的、更加深邃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