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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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禹第三次在十七号的清晨醒来时,南栀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对着一盆刚冒芽的栀子花发呆。
阳光斜斜地淌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芒,她听见响动回头,笑眼弯弯:“泽禹,今天的云很好看,要不要一起看?”
张泽禹攥紧了掌心的冷汗,喉间发紧。
他被困在这一天了。
第一次十七号,他眼睁睁看着南栀为了捡滚到马路中央的画册,被失控的货车撞得血肉模糊,白色的连衣裙染成触目惊心的红。第二次十七号,他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却没防住楼上坠落的广告牌,碎玻璃划破了她的颈动脉,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栀子香。
这是第三次。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南栀从藤椅上拽起来,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别待在阳台,也别出门,今天待在房间里,哪里都不许去。”他的声音发颤,眼底是掩不住的惶恐与偏执。
南栀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替他抚平皱起的眉峰:“怎么了?做噩梦了?”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真实得让张泽禹心口发疼。他知道,再过十二个小时,眼前这个鲜活的人,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试过无数种方法。掐断她所有出门的可能,把门窗锁死,甚至将她捆在床头。可命运的齿轮总能找到缝隙——水杯里的安眠药剂量算错,她挣扎时打翻了煤油灯;他抱着她躲在地下室,却遇上了罕见的地基塌陷。
死亡的方式千奇百怪,唯一不变的,是她最后望向他的眼神,永远带着温柔的笑意,像是在说,没关系。
“泽禹,”南栀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拂过那盆栀子花的嫩芽,“你知道吗?栀子花的花期很短的,就算拼尽全力去开,也留不住夏天。”
张泽禹猛地抬头,撞进她清澈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南栀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只是伸手,轻轻拥抱了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风:“其实,能被你一次次记起,一次次拯救,我已经很开心了。”
张泽禹的眼泪瞬间砸落,滚烫地砸在她的肩头。他抱着她,像抱着这世间最后一点光,声音哽咽:“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夕阳西沉时,南栀靠在他怀里,轻声哼着歌。张泽禹数着她的呼吸,一分一秒,不敢眨眼。
夜里十一点五十九分,南栀忽然抬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泽禹,明天见。”
零点的钟声敲响。
张泽禹睁开眼,阳光依旧刺眼,阳台的藤椅上,南栀正对着那盆栀子花发呆,回头冲他笑:“泽禹,今天的云很好看……”
他又一次,回到了十七号的清晨。
而那盆栀子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绽开了一朵花苞,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微微颤抖,像一场注定消散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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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想不到给苏新皓安排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