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的哨声“咻——”地划破空气,卢夕柠站在队列里,目光游离不定。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犹豫什么。她的心思飘得很远,盘算着待会儿该如何行动。解散的口令刚一落下,她就像只灵巧的小兔子,“嗖”地一下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操场。
二楼的大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数学老师正埋首于两摞厚厚的作业本之间,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卢夕柠的手心微微出汗,练习册被她攥得有些发皱,纸张边缘甚至隐隐泛起了褶痕。老师抬起头,看到她手中的练习册,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我记得你同桌数学不错,这几题我也讲过好几遍了,要不你问问他?同学之间多交流也是好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轻柔,却让卢夕柠心里微微一沉。
走出办公室的卢夕柠感觉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她的眼神不自觉地落在操场上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上。季寒豫正在球场上挥洒汗水,他的笑声与足球撞击地面的“咚咚”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她默默收回视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连吞咽都变得艰难起来。
回教室——
“嗒”的一声,水杯盖被拧开,卢夕柠仰头喝了一口水,凉意顺着喉咙滑下。身旁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你去找老师问问题了?”她转头对上季寒豫平静的目光,愣了一下,低声应道:“嗯,怎么了?”
季寒豫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响,声音低沉了些许,像是在斟酌措辞:“老师让我教你。”他稍稍停顿,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她,“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摇曳的“沙沙”声,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卢夕柠低头摩挲着练习册的边角,嘴里含糊地应了声:“有点。”
“学习是自己的事,”季寒豫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别想太多,我没有别的意思。”
说罢,他起身走向饮水机,脚步声轻轻响起又渐渐远去,留下卢夕柠独自出神。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练习册上,那些熟悉的数字和符号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冰冷,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意。
“叮铃铃——”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段航戏谑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哟,学霸也当起小老师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季寒豫没有理会,继续耐心地讲解着题目,声音平稳而专注。
尤淋淋的嗓门突然在窗边炸开:“天哪!季寒豫在给你讲题?”她的声音像是跳动的音符,高高低低地回荡在教室里,惹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卢夕柠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汪静水:“是老师让他帮忙的。”
二十五岁的天空不再自由了,她的十八岁早已悄然过去。
夜深人静时,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着卢夕柠疲惫的面容。加班到凌晨的困意还未散去,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她打了个激灵。“喂~哪位啊?”她压低声音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意。
“夕柠,是我,我回国了。”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让她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