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如果一切都像小雾说的那样，只是“划算的交易”，只是“短暂忍耐下寒冷”……
【那为什么，随着她收集入侵能量的次数增加……每次，她恢复的时间都要比上一次更长，脸色苍白的程度更明显，连体温也越来越低，像是落入到冰雪中的玉石呢？】
徐雾：“哎呀，姐，你怎么就不能往好的方向想啊？也许这是神明看在我认真执行祂的指示的份上，发给我的又一个福利呢！让我能做到冬暖夏凉~”
阿宁真的每天都要被自家妹妹的嘴硬气笑一回。
“‘夏凉’我是看到了，”她轻拧了一下徐雾的小臂，没好气的说，“这‘冬暖’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嗯？！”
徐雾：“咳咳！”
冬，冬……冬天有暖手宝嘛！
她试图垂死挣扎：“姐你想想看，原本这两个季节我都会烦心，但现在我只用为冬天发愁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我觉得这就是……哎呦！”
姐你别捶我脑袋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小姑娘抱头溜走。
……
这个话题就再次被她糊弄了过去。
*
*
*
【那个神明到底好在哪里，能让你如此维护祂，甚至心甘情愿的……承受这些？】
——其实不只是阿宁有这个问题。
还有一个得知神明的存在后，明明还是那副“▼_▼”波澜不惊脸，可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他对此有一万分不赞同的……男朋友。
徐雾：呃。
“不是哥们儿，你别跟我说，你连这种醋也要吃？”她的语气颇有些不可思议：“咱们今天不准备吃饺子！不蘸醋嗷！”
当时的张起灵默默移开视线：“……没有。”
他轻声否认。
徐雾：“=_=真的吗？”
略有怀疑。
但目前来说，某人的信用分在她看来还挺良好的（当然啦，后来她对自己的这个判断痛心疾首），应该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她犹犹豫豫的，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张起灵。
乌发雪肤的小姑娘转身，坐在书桌前，开始纠结这周的工作汇报（？）怎么做。
——她本周的确没有工作进度。但跟boss汇报的时候，肯定是得有技巧的！她要说得天花乱坠，有模有样，让裘德考以为她已经完成了90%的工作！对她非常满意！
……
然后下周她再惊报：老板，大事不妙！原本剩下的那10%，因为“不可预料的复杂变量”，工作量激增十倍。需要消耗的时间和金钱也同理增长。
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经费就源源不断的到手啦。
这是裘德考应得的~
桀桀桀桀桀（坏笑）。
徐雾根本就藏不住唇角的狡黠弧度。
而张起灵看着他的小恋人坐在那里，微微歪头，构思演讲稿，钢笔在她指间旋转出漂亮的弧度……那模样真是可爱得要命。
他终于能微微垂眸，眼底流淌出近乎晦涩的沉思。
【感恩神明的慷慨，吗？】
……
听起来很合理。
可实际上，人类都是贪婪的。
哪怕是还没有恢复记忆的张起灵，都知道：人性是最不能够给予信任的东西。它是脆弱的玻璃杯，稍微碰一下，就会碎裂成千万块。
在濒临绝境的时候，人类可以轻易的对神明许下诺言，说自己愿意牺牲一切，只为换取神明的一丝垂怜。
可是，一旦心愿得偿，危机解除，多少人会真的愿意履行承诺呢？
尤其是……这个承诺会耗费他/她漫长的时光，需要付出大量的金钱和努力，面临无数的危险。
这种情况下，毁约、遗忘、寻找借口，才是常态。
所以……
【她对这个“神明”是不同的。】
——张起灵越发确定了这一点。
徐雾平时会用玩笑的口气说“菩萨保佑明天别下雨”，“老天爷求你让老板千万别灵光一闪，发现我报告的问题”，“上帝啊到底哪里有线索？怎么手串pikapika的闪，就是找不到入侵能量？气死我了给个提示吧！”
可是，对于她信仰的神明，她从不会使用如此轻飘飘的、打趣的口吻。
……
张起灵见过她向祂祈祷时的样子。
少女合着眼眸，手腕抵住胸口，水晶发出细微的光芒。
她的神色如此温柔，也如此飘渺，仿佛她的灵魂短暂的去到了天上，可以近距离的瞻仰她的神灵。
那是他无法触碰到的领域。
甚至，也许有一天，她的灵魂会永远停留在那所谓的圣地，不再归来。
……
不。
只有这个，绝对不可以。
她必须要回到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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