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臣止站在"栀子甜品"的后巷，不确定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清晨五点十五分，距离正常营业还有将近四小时，但他的车已经在附近绕了三圈，最终停在了这条堆满垃圾箱的小巷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深灰色羊绒大衣，黑色高领毛衣，没有领带，没有袖扣，这在他一丝不苟的衣柜里已经算得上"休闲"。公文包里装着昨晚熬夜完成的分析报告，上面详细列出了"栀子甜品"的财务优化方案。

敲门后，他听到里面传来慌乱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林栀子警惕的眼睛，在认出他的瞬间睁得滚圆。

"向先生？"她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提高了一个八度，"您怎么..."

向臣止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和嘴角的小泡，胸口莫名一紧："晨跑路过。"他面不改色地说谎，尽管身上没有一滴汗，"看到灯亮着。"

林栀子似乎想说什么，但厨房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女孩的惊呼。她匆忙转身："小雨？没事吧？"

向臣止趁机跟了进去。厨房比他想象的更狭小，但井井有条。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正手忙脚乱地扶起打翻的面粉袋，看到向臣止时明显僵住了。

"这位是向先生，投资人。"林栀子简短介绍，然后对女孩说，"小雨，你先去前面整理展示柜。"

女孩匆匆离开后，厨房陷入尴尬的沉默。林栀子低头整理操作台，手指微微发抖。向臣止注意到她右手中指上有个新鲜的水泡，是长时间握打蛋器磨出来的。

"你在准备什么？"他问，脱下大衣挂在门后。

"早班点心..."林栀子声音很轻，"本来想做舒芙蕾，但蛋白打坏了..."

向臣止卷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我来帮忙。"

"什么？"林栀子猛地抬头，像听到了天方夜谭。

"我学过基础烘焙。"向臣止拿起围裙——粉色的，印着卡通面包图案——毫不犹豫地系上，"在哈佛时选修过烹饪课。"

林栀子的表情像是看到冰山在热带阳光下融化："哈佛...教做甜点？"

"生存技能。"向臣止简短地说，已经开始洗手，"宿舍聚会时很受欢迎。"

他省略了真实原因——那是在母亲去世后，他试图通过复刻她最拿手的巧克力蛋糕来找回一点记忆中的温暖。当然，父亲知道后勃然大怒，称这是"浪费时间的不务正业"。

林栀子将信将疑地递给他一盒鸡蛋："那...您负责分离蛋白？"

向臣止点头，接过鸡蛋。他的动作精准得像个外科医生，蛋壳轻轻一磕，蛋黄和蛋白完美分离。林栀子看得目瞪口呆。

"您真的会啊..."

"我说过了。"向臣止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现在告诉我，为什么凌晨四点起来工作？"

林栀子的手停顿了一下："睡不着..."

"因为房租？"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更大了："您怎么知道？"

向臣止指了指贴在冰箱上的催缴通知："显而易见。"他顿了顿，"涨了多少？"

林栀子报出数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向臣止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中的蛋壳被捏得粉碎。

"不合理。"他冷静地说，"根据老城区商铺平均租金水平，涨幅不应超过15%。"

林栀子苦笑着摇头："房东说...这条街要改造，变成'文创美食街'..."

向臣止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猫腻——所谓的"改造"往往是开发商哄抬租金的手段。他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份调查报告，里面提到阳光地产的背景与李氏集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认识阳光地产的董事。"他轻描淡写地说，"可以帮你争取合理价格。"

林栀子摇头，马尾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谢谢您，但我想自己解决...昨天刚签了投资协议，不能再麻烦您..."

向臣止注视着她倔强的侧脸，突然理解了父亲常说的"顽固得像头驴"是什么意思。但奇怪的是，这种固执放在林栀子身上，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敬意。

"那就换个方式。"他拿出公文包里的文件，"我做了份财务优化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