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基地。
清晨的片场被一层薄薄的晨光笼罩,场中央早已摆好了简易的供桌,香炉里三炷清香燃得正旺,旁边堆着苹果、橙子,红布在风里轻轻晃着边角。
陈哲远穿着一身笔挺的迷彩军装站在人群前,领口系得严整,腰带勒出利落的腰线,裤脚塞进军靴里,衬得他肩宽腿长。布料上的纹路带着粗粝的质感,却没掩住他眼里的亮——大概是刚换好戏服,还带着点角色赋予的英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偶尔会轻轻碰一下腰间的道具枪套。

姜宓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米白色T恤外搭了件浅蓝条纹衬衫,袖子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细瘦的手腕。她手里捏着支没点燃的香,指节泛着浅粉,大概是有点紧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香杆,目光落在供桌上时,睫毛像蝶翼似的轻轻颤了颤。
导演清了清嗓子,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今天是《白色橄榄树》开机的日子,”他声音洪亮,带着笑意扫过众人,“祝咱们拍摄顺利,一路平安!”说完率先拿起三支香,对着供桌拜了三拜,插进香炉里
陈哲远跟着上前,接过香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姜宓递来的火柴盒,两人同时抬眼对视,他嘴角弯了弯,用口型说了句。
陈哲远紧张吗?
姜宓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耳根却悄悄红了。他点燃香,学着导演的样子弯腰祭拜,军装的肩章在晨光里闪了点细碎的光。
姜宓随后上前,她动作轻缓,拜的时候微微屈膝,衬衫的下摆随着动作扫过膝盖,像一片柔软的云。等她插好香转身,正好撞见陈哲远在看她,他眼里的笑意比刚才更浓了些。
主创们轮流上完香,导演伸手揭开了盖在摄影机上的红布,红布落地的瞬间,周围响起一阵轻浅的欢呼。陈哲远抬手拍了拍姜宓的胳膊。
陈哲远开工了,姜老师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戏服上阳光晒过的味道。姜宓抬头看他,T恤领口露出的锁骨处还沾了点刚才飘来的香灰,她抬手擦掉,笑着回了句。
姜宓请多指教,陈老师
最后是大合影,所有人围着摄影机站成圈,陈哲远往姜宓身边靠了靠,军装的肘部轻轻碰着她的衬衫袖子。摄影师喊“看这里”时,姜宓下意识地往他那边偏了偏头,而陈哲远正望着镜头,嘴角扬起的弧度里,藏着三分角色的硬朗,和七分属于此刻的温柔。
快门按下的瞬间,香炉里的烟正好飘过两人之间,像给这张合影,笼上了层朦胧的、属于故事开端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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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
山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掠过高地,陆曦蹲在块大岩石后,手里的专业摄像机稳稳架在三脚架上,镜头对准山脚下片场里那个穿着浅蓝衬衫的身影。她眯着眼调试焦距,嘴里念念有词
陆曦焦距再推近点……哎对,就这角度,宓宓低头笑的时候最出片。
苏颜趴在她旁边,手里也端着台微单,镜头盖早扔在了一边,另一只手还举着个反光板,尽管山风把板吹得晃晃悠悠,她却死死攥着不肯放
苏颜你看她刚才跟陈哲远对视那下,睫毛颤的,我跟你说,这要是截下来当动图,粉丝能疯。
陆曦就是说呀
苏颜诶呀,我们宓宓还是踏进娱乐圈了
陆曦是呀,正儿八经养成系小明星哦
苏颜我俩也算是追上星了
不远处,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身影显得格格不入。他们本是姜宓别墅的常驻保镖,早上被这俩姑娘连哄带骗拉来“支援”,此刻正背对着镜头站成两道屏障,一个警惕地望着山下的小路,一个时不时抬头看天,像是在防备突然窜出来的野生动物,又像是在给这两个专注拍摄的姑娘挡挡闲杂目光。
苏颜突然抬头,手忙脚乱地把反光板往身后藏。
苏颜张哥,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上来了?
被称作张哥的保镖回头扫了一眼,淡淡道:“是剧组的场务,送水的,没过来。”他顿了顿,看着苏颜手里的相机,忍不住多嘴一句,“苏小姐,这石头滑,您小心点别摔着。”
陆曦闻言从镜头后探出头,冲他摆摆手
陆曦放心,我们专业着呢!倒是你们俩,别挡着镜头就行——哎宓宓动了动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重新埋首取景器,快门声“咔嚓”响个不停。
山风又起,吹得树叶沙沙响,混着隐约的快门声和远处片场的吆喝,倒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野外拍摄现场”。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往她们身边挪了挪,把那片小小的取景天地护得更严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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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些的林子里,几棵松树的阴影里藏着三个身影,长焦镜头的遮光罩在枝叶间露出个黑色的角。为首的女生刚按下暂停键,液晶屏上定格着刚才的画面:陈哲远半侧着身,迷彩军装的肩线绷得笔直,目光却偏过头落在姜宓身上,唇角微扬,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连带着眼尾的弧度都透着点说不清的缱绻。
“我靠,这眼神……”旁边的女生压低声音,指尖点着屏幕,“远哥这是入戏了还是来真的?我拍他两年,没见过他看谁是这眼神。”
为首的女生皱着眉放大画面,手指在陈哲远的眼睛上顿了顿,忽然嗤笑一声:“想多了姐妹。”她划开相册,翻出上个月他在片场跟道具狗互动的图——同样是这双眼睛,笑起来时眼尾飞翘,连看那只吐着舌头的大黄狗,都带着三分专注七分温柔,简直如出一辙。
“哦对哦!”另一个立刻反应过来,拍了下大腿,“他这双眼睛就是自带柔光滤镜,看电线杆子都像含情脉脉。上次拍他喂猫,粉丝还说他跟猫眼神拉丝呢,结果转头就把猫毛蹭人道具组衣服上了。”
三人凑在一起笑了阵,视线又落回屏幕里的姜宓身上。刚才的画面里,她正仰头听陈哲远说话,阳光落在她半张脸上,浅蓝衬衫的领口被风掀起个小角,露出的脖颈线条又细又软。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侧脸,却白得像浸在水里的玉,睫毛长到能接住光,连眼尾那颗小小的痣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灵气。
“说真的,”为首的女生放大姜宓的脸,语气里带了点叹服,“跑过这么多剧组,见过的明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真没见过姜宓这么上镜的。镜头里比路透好看,路透比精修好看,这皮肤状态,原相机怼脸都挑不出错……”
“何止啊,”旁边的人接话,语气都软了些,“刚才她给陈哲远递水,手指捏着瓶身,那截手腕细得我一个女生都想保护。我要是男的,我也……”
“打住打住,”为首的笑着拍她一下,“我们是远哥站姐,怎么对着女主角犯花痴了?”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把那张姜宓的单人照存进了单独的文件夹,备注写着:“绝美合作对象·勿外传”。
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簌簌的响。远处片场的人声隐约传来,镜头里的两人已经转身走向房车,而这片深林里,几个原本只为拍爱豆而来的代拍,正对着屏幕里的女主角,悄悄红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