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意地笑了,转头看向门口,仿佛想看看有没有观众欣赏他的表演。
他看见了希尔莎。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哟,还有个小的。实习生?来看你上司怎么认错的?好好看着,学着点。这就是规矩。
希尔莎站在原地,怀里还抱着那摞文件。她看着那个总是絮絮叨叨、手忙脚乱、却从不对任何生物发脾气。
在她刚来魔法部时给她塞巧克力蛙、担心她冻着送她热水袋、总是说“慢慢来,孩子”的皮斯古德先生。他靠在书架上,被一个比他儿子还小的男孩用魔杖指着胸口,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年轻男人还在笑。魔杖尖端的微光照着他那张尖瘦的脸,照着他眼里的得意和张狂。
她把那摞文件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她走向前,绕过散落在地上的书本,走到年轻男人身边。
年轻男人侧过头,皱眉看着她。
年轻男人干什么?
希尔莎的魔杖抬起来。
太快了。
快得年轻男人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皱眉变成警觉。快得皮斯古德先生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拔出魔杖的。
希尔莎一忘皆空。
咒语是无声的。只有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效果一点不差。
年轻男人的眼睛瞬间失焦。魔杖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往旁边倒去。
希尔莎一把扶住他——不是扶,是架住。她把他架到皮斯古德先生办公桌后面的那把旧椅子上,让他坐好。他的头垂下来,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的痕迹。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挖掘怪的笼子还在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皮斯古德先生还靠在书架上,眼镜歪着,嘴巴张着,完全没反应过来。他看着希尔莎,又看着椅子上那个昏迷的年轻男人,然后又看向希尔莎,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希尔莎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几本书,放回书架。然后她走到墙角,捡起年轻男人的魔杖,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塞回他垂在椅子旁边的手里。最后她拿起那份被摔在桌上的报告,叠好,放回皮斯古德先生的抽屉里。
她转过身,看着皮斯古德先生。
希尔莎他进来的时候,您在喂挖掘怪。他突然就晕倒了。可能是低血糖,可能是太累了。您不知道怎么回事。
皮斯古德先生的眼镜终于从鼻梁上滑下来,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但他没有去捡。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希尔莎,看着她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那个女孩——他叫了几个月“孩子”的女孩,每天帮他喂独角兽、整理文件、被蒲绒绒追着跑的女孩——刚才当着他的面,对魔法部最惹不起的那群人中的一个,施了一个完美无缺的遗忘咒。
皮斯古德(声音沙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希……希尔莎
希尔莎他醒过来之后不会记得刚才的事。他会记得自己来办公室找您——为什么来?也许是因为,对那份关于挖掘怪挑食的报告。您上周不是抱怨过挖掘怪不肯吃新品种的饲料吗?他可以是因为这个来的。来看看挖掘怪的情况。
她走到挖掘怪的笼子边,往里看了一眼。那只挖掘怪缩在角落,警惕地盯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