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南城的晨雾裹着天文台穹顶的冷意，江驰野指尖的黑曜石蝶吊坠突然发烫，吊坠中央的星图纹路渗出淡蓝色荧光——那是母亲苏晚晴的血荧光基因标记，只有在齿轮血脉者靠近时才会激活。

“哥，看这个！”江驰风举着平板电脑冲进修罗场般的物理实验室，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监控录像：凌晨四点，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用齿轮刀剖开第七具尸体，死者胸口的Y形切口里塞满了黑曜石蝶翅膀，每片翅膀都刻着半行血字。

江驰野凑近屏幕，墨蓝色瞳孔映着翅膀上的血字：“当天蝎吞噬双鱼……”他突然掀开死者胸前的蝴蝶堆，露出肋骨上用激光刻的星图——正是吊坠背面未完成的“深渊星图”。

“深渊星图是齿轮教的终极祭仪坐标，”父亲江振海的声音从实验室通风口传来，他推着装满齿轮零件的推车，金属碰撞声里混着压抑的喘息，“1998年回春堂大火时，苏晚晴把星图刻在了七个齿轮血脉者的基因里。”

江驰风猛地抬头：“那第七个基因坐标……”

“在你母亲留给驰野的吊坠里。”江振海掀开推车盖布，露出一个搏动的机械心脏，心脏表面缠绕的PT-7钛合金丝正随着吊坠荧光同步震颤，“当年蓝正明克隆了七个‘容器’，只有驰野的基因完整继承了星图密钥。”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防爆玻璃突然爆裂，无数黑曜石蝶涌了进来，每只蝴蝶的翅膀都反射着同一个画面——市立医院的太平间里，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突然坐起，白布滑落，露出死者胸口跳动的机械心脏。

“是钟灵！”江驰风认出了死者手腕的齿轮胎记，“她不是已经……”

江驰野抓起吊坠冲向停车场，吊坠荧光突然暴涨，在后视镜里拼出一行血字：“星图启动，在你体内。”他猛地刹车，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的胎记正在发光，齿轮纹路里渗出淡蓝色血液。

凌晨的太平间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味。江驰野用吊坠打开冷藏柜，钟灵的尸体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眼球里渗出的黑曜石碎粒在地上拼出星图坐标——正是城南废弃的天文馆穹顶。

“她被植入了‘逆时芯片’。”江振海用电磁脉冲枪击落扑来的蝴蝶，“芯片能让死者成为星图传导器，但启动祭仪需要活人献祭。”

江驰风突然指着冷藏柜内侧的血字：“看这个！‘第七次心跳，献给深渊’。”

穹顶的星光突然扭曲，江驰野感觉胎记像被火烧一样疼，无数齿轮在视网膜上旋转，组成完整的深渊星图。他这才明白，母亲刻在基因里的不是密钥，而是陷阱——当星图在活人眼中显现时，齿轮血脉者就会成为祭仪的核心。

“快跑！”江振海推开他，自己却被突然出现的青铜面具人用齿轮刀刺穿胸口，“驰野，记住……你母亲的心脏……在……”

面具人摘下头盔，露出和江驰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眉心多了一道齿轮状疤痕：“我是‘深渊容器’，你的完美克隆体。”

江驰风举起反重力装置，却被面具人射出的钛合金丝缠住手腕：“七个容器里，只有我继承了蓝正明的记忆，知道苏晚晴把真正的星图刻在了哪里。”

江驰野看着父亲倒下的方向，墨蓝色瞳孔骤然收缩——江振海手里紧攥着的，是母亲苏晚晴的心脏切片，切片上的星图纹路正在和他的胎记共鸣。

“原来在这里。”面具人笑着举起齿轮刀，刀刃对准江驰野的心脏，“当天蝎吞噬双鱼，深渊将吞噬一切。”

就在刀刃刺入的瞬间，江驰野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蝴蝶纹身——那是母亲用自己的基因给他纹的保护符，此刻正发出刺目的蓝光，将所有黑曜石蝶烧成灰烬。

“你忘了，”江驰野抓住刀刃，鲜血顺着齿轮纹路流下，“我母亲是齿轮教的背叛者，她在我基因里设下的不是密钥，是炸弹。”

面具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分解，齿轮状疤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不可能……蓝正明说……”

“蓝正明说的‘永动之心’，”江驰风捡起父亲掉落的芯片，“其实是你这种克隆体的自毁程序。”

天文台穹顶突然坍塌，露出真正的深渊星图——那是苏晚晴用自己的心脏血管在宇宙中拼出的图案，中心位置正是地球。江驰野看着星图，终于明白母亲的遗言：“真正的永动之心，是爱。”

当最后一块陨石砸在面具人分解的位置时，江驰野捡起父亲手中的心脏切片，上面浮现出母亲的血字：“驰野，去深海，那里有齿轮教的根源。”

走出天文台时，朝阳把三人的影子拉成齿轮形状。江驰野看着手中的切片，墨蓝色瞳孔里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他知道，齿轮教的根源不在陆地，而在深海。

那里沉睡着真正的“永动之心”，也沉睡着母亲未说完的秘密。

新的狩猎，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将潜入深渊，斩断齿轮教最后的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