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实在是荒谬至极!”太后气得猛地一拍桌案,茶盏被震得嗡嗡作响,脸上满是怒火,“佟佳府怎么教出如此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女儿?这分明就是没把我们皇家、没把年家放在眼里!”
“臣妾也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时候把佟佳一族给得罪了,他们竟然要如此针对我们年家,不把我们搅得家破人亡不罢休。”年世兰哭得梨花带雨,语气带着几分绝望,“太后,臣妾如今真的只想带着两个孩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想再卷入这些纷争之中。可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若是可以,臣妾宁愿自己从未入宫,从未嫁入皇家,也不至于让家人跟着受这般苦楚。”
“你快别哭了。”太后见她哭得伤心,连忙起身扶着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疼惜,“这件事本就不是你的错,是佟佳府太过放肆,不知好歹。你若是这般自怨自艾,那便是如了他们的意了。”
太后沉思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佟佳一族是孝懿仁太后的母家,皇上念及旧情,对他们确实格外宽厚一些。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可以为所欲为,肆意欺辱功臣之家。”
“你放心,这佟佳珮羽的事,哀家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绝不让她再兴风作浪,搅得年家不得安宁。”
“多谢太后疼爱!”年世兰连忙起身道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没想到太后竟然主动提出要整治佟佳珮羽,这可省了她不少功夫。
不过,太后的态度依旧让她捉摸不透。
若是太后真的参与了伏击哥哥的事,她此刻的表现未免太过逼真。
可若是她不知情,那哥哥的事又会是谁主使的?
“至于你哥哥的事,哀家也会立刻传佟佳氏进宫问话。”太后的语气带着几分威严,“若是此事真的是他们佟佳府所为,你放心,就算皇上碍于孝懿仁太后的情面想要放过他们,哀家也绝不会轻饶!定会为年家讨回公道!”
年世兰再次道谢,心中却依旧充满了疑惑。
她实在无法从太后的言行举止中看出丝毫破绽,若太后真的知晓内情,那她的城府也未免太深了。
离开寿康宫时,年世兰的心情依旧复杂。
绯昀和珞宁被留在了寿康宫,她独自一人坐上轿辇,脑海中反复回想刚才与太后的对话,试图找出一丝蛛丝马迹,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娘娘,周宁海刚才派人来传话了,说是江福海那边有了新的消息。”轿辇刚启动,颂芝借着扶年世兰的机会,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年世兰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周宁海现在人在哪儿?”
“已经回翊坤宫等候娘娘了。”颂芝回道。
“立刻回宫!”年世兰语气急促,她没想到江福海那边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动静,想来是他父母的事起了作用。
轿辇一路疾驰,很快便回到了翊坤宫。
年世兰刚下轿,就看到周宁海焦急地等候在宫门口,脸上满是急切的神色。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周宁海连忙躬身行礼,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年世兰往殿内走。
年世兰脚步匆匆,直奔暖阁,坐下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江福海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周宁海跟着走进暖阁,见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娘娘,江福海的父母,昨夜在大牢里出事了。”
“出事了?”年世兰眉头一挑,心中已然有了猜测,“是死了?”
周宁海重重地点了点头:“是!今日一早,大牢里的看守前来回话,说江福海的父母不知何故,突然暴毙身亡,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像是被人下了毒。”
年世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果然是皇后的手笔!
她早就料到皇后会为了封口,对江福海的家人下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决绝。
“江福海那边知道了吗?”她问道。
“应该是知道了。”周宁海说道,“今日一早,就有慎刑司的人来报,说江福海得知父母去世的消息后,情绪十分激动,哭闹不止,后来便让人给奴才传话,让奴才过去一趟,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交待。”
“他有什么要求?”年世兰心中清楚,江福海此刻主动要求招供,定然是有条件的。
“他说,若是他把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地交待出来,包括皇后的所有罪行,甚至纯元皇后死因的细节,希望娘娘能答应他一个条件——放他出宫,让他离开京城,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踏入宫廷半步。”周宁海如实说道。
“出宫?”年世兰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他倒是想得美!”
“他知道了这么多宫廷秘辛,尤其是纯元皇后的死因,若是让他活着离开京城,他日被有心人利用,或是走漏了风声,后果不堪设想。他以为他把事情都说了,就能活着离开京城吗?简直是异想天开!”
“奴才也是这么想的。”周宁海连忙附和道,“奴才已经跟他说了,如今外面危机四伏,他的仇家遍布朝野,只有宫里才是最安全的。只要他好好招供,娘娘定会在皇上面前为他求情,饶他一命,让他在宫中安度余生。”
“可他似乎并不相信,坚持要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