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妃。”年世兰的语气严肃了几分，“你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本宫以为，那个时候你已经见识到了宫里的人情冷暖，也该明白，唯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有些事情，既然无法改变，便只能学着接受，学着抗争。你若是现在就对皇上失去了指望，对生活失去了信心，那你和胧月以后该怎么办？”
她知道，甄嬛此刻对皇上或许已经心存芥蒂，甚至失望，但她不能让甄嬛就此消沉下去，更不能让她再生出出宫的念头。
如今的甄嬛，有胧月需要抚养，有甄氏一族需要支撑，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甄嬛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娘娘所言极是，臣妾明白了。为了胧月，为了甄家，臣妾会振作起来的。”
“这才对。”年世兰松了口气，转移话题道，“皇上这些日子可有来过？”
“前日午后来过一次，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甄嬛点头说道，语气依旧平淡。
“那公主的封号呢？皇上应该会让你来定吧？”年世兰笑着问道。
甄嬛看着熟睡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轻声说道：“臣妾昨夜睡不着的时候，看着窗外的天空，满天繁星，月色朦胧，景致极美。不如，公主的封号就叫胧月可好？”
年世兰心中一动，胧月，朦胧月色，看似美好，实则带着一丝迷茫与清冷，这哪里是给女儿起的封号，分明是甄嬛对自己往后生活的写照。
她压下心中的感慨，笑着赞同道：“胧月，极好听的名字，既雅致又寓意深远，想来皇上也会喜欢。”
“两位娘娘，皇上来了！”年世兰的话还没说完，小允子便急匆匆地进来禀报。
“熹妃，你收拾一下自己的情绪，好好说话。”年世兰连忙低声叮嘱，“你不能让皇上觉得你对他心存怨念，否则，对你和胧月都没有好处。”
甄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
话音刚落，皇上便迈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臣妾给皇上请安。”年世兰率先屈膝行礼，笑容温婉。
“起来吧。”皇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上，语气温和，“皇贵妃也在这儿。”
“是啊，臣妾没事儿，想着过来看看四公主，顺便陪熹妃说说话。”年世兰顺着皇上的目光看向甄嬛，笑着说道，“熹妃，刚才你不是给四公主起了个封号吗？正好皇上来了，快说出来让皇上听听，想必皇上也会喜欢得不得了呢。”
她说着，偷偷给甄嬛递了个眼色。
甄嬛会意，抬头看向皇上，语气轻柔地说道：“皇上，臣妾昨夜为公主想了个封号，名为胧月，不知皇上觉得如何？”
“胧月？”皇上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名字！朦胧月色，清雅脱俗，朕也觉得极好。咱们的女儿，以后就叫胧月公主！”
年世兰看着皇上兴致勃勃的模样，暗叹一口气，这个时候，不管甄嬛起什么名字，皇上都会同意吧。
他对甄嬛，终究还是心存愧疚的。
“既然皇上来了，那臣妾就不耽误皇上同熹妃说话了，臣妾先告退了。”年世兰适时起身，对着皇上和甄嬛行了一礼，又吩咐乳母，“把胧月公主抱下去，好生照看，别打扰皇上和娘娘说话。”
“是，皇贵妃娘娘。”乳母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胧月，退了出去。
年世兰走出承乾宫，刚踏上宫道，便见周宁海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他原本并没有跟着年世兰一起来承乾宫，如今却在这里等候，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说。”这是在宫道上，人多眼杂，年世兰说话极为简练，能短则短。
周宁海凑近年世兰，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娘娘，冷宫那边传来消息，文答应听说了瓜尔佳一族的下场，还有鄂敏自裁的消息后，就……没了。”
“没了？”年世兰脚步一顿，心中虽早有预料，却还是忍不住愣了好一会儿。
这深宫里的女子，哪一个不是可悲的？
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皇上的恩宠，争来斗去，最终却大多落得个身败名裂、孤独终老的下场。
文鸳是这样，前世的自己是这样，就连如今看似风光的甄嬛，心中也藏着无尽的悲凉。
周宁海见年世兰许久没有说话，也不敢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年世兰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皇上那边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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