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潮涌动

暴雨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拍打在车库铁皮上，宛如密集的鼓点。郁执昭将机车急刹在工作台旁，金属支架砸在地面溅起火星。冥蒋菉跳下后座时，卫衣口袋里滚出颗变形的薄荷糖，糖纸在积水里泛着诡异的荧光——那是随简执惯用的特殊材料，遇水会释放追踪信号。

倩铄的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扯下耳机，荧光粉指甲重重戳向屏幕：

“快看这个！”

数十张卫星图片在显示屏上高速切换，城郊废弃化工厂的卫星影像里，隐约可见起重机吊起集装箱，箱体缝隙透出幽蓝冷光。

“热成像显示，地下三层温度异常低，像是在储存......”

她突然噤声，放大画面边缘处的阴影，

“军用级防辐射铅板？！”

郁执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三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他在废弃工厂的通风管道里，曾摸到过同样材质的金属板，指尖残留的寒意至今难忘。他走向线索板，将新打印的卫星图用红绳串联，墙上的照片瞬间活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父亲的车祸现场照片、陆氏集团历年财报批注、地下赛车场监控截图，此刻都指向同一个坐标。

“不止如此。”

倩铄调出暗网论坛，某个加密频道正滚动播放神秘代码，“这些是陆氏最近三个月的比特币交易记录，资金流向全指向东南亚的武器黑市。”她突然调出一段模糊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暴雨中一辆厢式货车的车牌被雨刷短暂扫过——正是今天出现在商场地下车库的同款车型。

冥蒋菉展开随简执给的图纸，改装图的夹层里突然飘落半张老照片。泛黄的画面上，年轻的郁父搂着穿校服的随简执，背景是陆氏集团三十年前的奠基仪式。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天才的陨落不该如此”，

字迹与图纸上的批注如出一辙。

车库顶灯突然剧烈闪烁，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中，墙角的老式收音机自动开启，沙沙杂音里混入八音盒旋律。郁执昭瞳孔骤缩——那是母亲遗物里的古董八音盒，旋律停在《致爱丽丝》的第七小节，正是父亲车祸当天反复播放的片段。淬毒匕首钉入墙面的瞬间，郁执昭闻到一股熟悉的檀木香。他扯开领口，锁骨处的旧伤突然刺痛——三年前赛车事故中，将他从燃烧的机车拖出的神秘人，身上就带着这种香味。此刻墙上的荧光狐狸图案，尾巴末端竟用磷粉勾勒出摩尔斯密码，解码后是一串银行保险柜编号。

“老郁！”

倩铄突然惊呼，电脑屏幕被强制入侵，弹出随简执的直播画面。镜头里，摆满改装零件的实验室中央，赫然立着郁父的设计手稿，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卷起，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玻璃罩下的八音盒正在转动，发出清脆的声响。随简执转动钢笔，笔尖挑起一张泛黄的诊断书：

“令尊的脑癌报告，你不想知道为什么诊断书会在陆氏保险柜里？”

画面切换到监控截图，郁父出事前最后接触的人，竟是戴着狐狸面具的黑影，黑影的轮廓在画面中若隐若现，仿佛是来自黑暗的幽灵，让人不寒而栗。

手机震动着弹出新消息，定位显示就在车库外。郁执昭摸到腰间的电击枪，枪身的金属质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他踹开生锈的侧门，雨水瞬间灌了进来，打湿了他的脸庞。暴雨中，一辆黑色迈巴赫的车灯骤然亮起，刺目的灯光穿透雨幕，引擎盖上放着那个熟悉的古董八音盒，盒面刻着的玫瑰花纹，与随简执的纹身如出一辙，仿佛是恶魔的标记。八音盒旁压着张纸条，钢笔字迹被雨水晕染：

【午夜化工厂，带日记和你父亲的怀表——你以为他坠河时弄丢的那个，其实在我这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随简执在他耳边的低语，充满了挑衅和威胁。

远处传来警笛声，红蓝灯光穿透雨幕，仿佛是正义的曙光，却又让人感到不安。郁执昭握紧口袋里的怀表，金属表面残留的齿痕，是儿时他为保护怀表与小混混打架留下的。那些回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父亲将怀表交给他时温暖的手掌，和此刻冰冷的金属形成鲜明对比。此刻怀表后盖微微松动，他用指甲撬开，泛黄的纸条飘落——上面是父亲的字迹：“简执是唯一证人，但他被......”字迹戛然而止，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仿佛隐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车库内，倩铄突然指着电脑尖叫：

“化工厂的实时监控！他们在......”

画面里，穿着防化服的人正将改装零件装入导弹外壳，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进行一场邪恶的仪式。监控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倒计时12小时。而角落里，随简执把玩着怀表，狐狸眼直勾勾盯着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郁执昭此刻的表情，那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和阴谋得逞的快感。

“必须现在行动！”

郁执昭的指节重重砸在工作台，金属工具随着震动叮当作响，声音在车库里回荡。他扯下机车服的拉链，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三年前的灼伤在冷汗浸润下泛着诡异的红，仿佛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墙角的收音机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电流声，《致爱丽丝》的旋律被扭曲成尖锐的嘶鸣，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哀嚎，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危机奏响序曲。

倩铄的荧光粉指甲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不断跳出加密警告，红色的警示框一个接一个，仿佛是危险的信号在不断闪烁：“不行！陆氏的防火墙突然升级，我连化工厂的实时画面都切不出来了！”她突然转头，注意到冥蒋菉正盯着那张半旧照片出神——年轻的郁父笑得温和，搭在少年随简执肩上的手，与此刻屏幕里那个危险男人的形象重叠又割裂，仿佛是命运的玩笑，让人感叹世事无常。

“别看了！”

郁执昭突然夺过照片，塞进牛仔裤后袋，动作有些粗暴，仿佛想要把那段不愿面对的过去彻底封存。他没注意到冥蒋菉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少年低头把玩着卫衣上的猫爪挂饰，金属碰撞声与雨声混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波澜。当倩铄调出陆氏集团的资金流向图时，冥蒋菉突然开口：

“东南亚那个账户，上个月我在漫展见过有人用相同的加密方式转账。”

这句话让整个车库陷入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郁执昭猛地转身，蓝眼睛里翻涌着惊怒，眼神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冥蒋菉：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冥蒋菉耸耸肩，故意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漫展的页面，各种可爱的动漫角色与此刻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当时忙着集章换限量周边，谁记得这些？”

他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倩铄攥紧了拳头，而郁执昭只是深吸一口气，将电击枪塞进腰间，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怒火：

“倩铄，继续破解防火墙。蒋菉，待在车库别乱跑。”

然而当郁执昭踹开侧门冲进暴雨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冥蒋菉举着把透明雨伞追上来，卫衣帽子下露出半截脖颈，雨水顺着帽檐滴落，打湿了他的衣领：

“一起去。漫展上那个可疑的人，我记得他身上的香水味——和今天堵我的随简执一模一样。”

他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怀表，表盖内侧的荧光字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在等待被揭开。三人驱车赶往化工厂的路上，车载电台突然自动切换频道。滋滋啦啦的杂音里，随简执的声音带着电流特有的失真，从扬声器里传出，仿佛他就在身边：

“郁少，猜猜你父亲临终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谁？”

画面骤然切入监控录像，暴雨中的老式公用电话亭里，玻璃上布满了雨水的痕迹，郁父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背景里隐约可见陆氏集团的LOGO，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个未解之谜，等待着被揭晓。

“停车！”

郁执昭猛地踩下刹车，机车在积水的路面上划出半圈水痕，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盯着屏幕里父亲发白的嘴唇，耳尖突然捕捉到某个熟悉的音节——正是八音盒里重复的旋律片段。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钥匙，似乎能打开某个隐藏着真相的大门。倩铄突然调出频谱分析图，声音波形在特定频率处呈现出诡异的峰值，那些起伏的线条仿佛是命运的轨迹：

“这不是普通的音乐！这他妈的是经过加密的摩尔斯密码！”

当他们终于破译出密码时，远处化工厂的方向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巨大的声浪如同惊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冲天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郁执昭看到随简执站在顶楼边缘，手里高举着那本父亲的日记，西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西装上的玫瑰纹身被火光照得猩红，仿佛是鲜血在流淌，狐狸眼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兴奋：

“郁少，你以为找到证据就能扳倒陆氏？看看你后面呢！！！”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红蓝灯光穿透雨幕，照亮了他们紧张的脸庞。冥蒋菉的雨伞被狂风掀翻，伞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少年望着郁执昭突然变得煞白的脸，这才发现警车侧面印着陆氏集团的安保标志，那些标志仿佛是恶魔的烙印，让人不寒而栗。随简执的笑声混着雷声炸响，通过车载电台传入他们耳中，充满了嘲讽和得意：

“游戏该进入下一阶段了——要么看着你的小朋友被当成人质带走，要么......”

他晃了晃手里的日记，纸张在火光中微微卷曲，

“用你的命来换。”

郁执昭的手慢慢摸向腰间的电击枪，却在触到某个硬物时动作一顿。他想起出发前冥蒋菉塞给他的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包芒果味软糖，包装纸上歪歪扭扭写着：

“别冲动，漫展后门有备用通道。”

少年此刻正站在他身后，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额前，眼神却异常冷静，仿佛在黑暗中闪烁着一丝希望的光芒。

“我跟你走。”

郁执昭举起双手，故意让对方看到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声音坚定而沉稳。他向后退半步，踩到冥蒋菉的帆布鞋时，感觉到鞋底硬物的轮廓——他藏在车库暗格里的微型摄像头，仿佛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随简执的笑容愈发张狂，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倩铄的黑客程序终于突破防火墙，将化工厂的实时画面同步到了警方内部系统，每一个像素的传输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为这场生死较量增添了一丝胜算。

当陆氏安保人员逼近时，郁执昭突然转身，将冥蒋菉推进排水沟的暗渠。暗渠里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水流湍急，少年坠落前抓住他的手腕，金属链条硌得生疼，却塞给他一张纸条：

“怀表夹层还有东西。”

话音未落，水流声吞没了他的身影，只留下郁执昭站在雨中，眼神坚定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