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现在杀了离宇亭，我还能找一个新的过来”
“疏南风什么样你心里也清楚，性本恶，做什么都不会有好结果”
“也请你别过多干涉我的私事”
话落，空气中有一瞬的宁静，你的怒气并未消失，离宇亭沉默了片刻后继续向村长询问了起来
“那个娃娃干尸呢？”
村长的面容透露出了一丝紧张，后又开始装傻子充愣
“什么娃娃干尸？”
离宇亭蹲下身来看这村长，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孟医生说会有古董商来收那具干尸上的珠子……”
“现在看来你是没把那珠子卖给古董商了”
村长的精神防线似乎有了一丝裂痕，神态上已经算不上正常人该有的样貌
“不能说……”
“这个……不能说……”
见村长颤抖着摇着头并且担惊受怕的样子，子车甫昭皱起了眉头
“哎你他妈……”
子车甫昭还没骂出来，就被离宇亭抬眼打断
“有什么不能说的？”
“跟红鹂有关系？”
“那个红鹂……是不是死在水里？”
村长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爹，谁是红鹂？”
村长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随后疯了似的喊叫着
“闭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别问了！”
“你们要去报警是不是？”
“报！那就报！”
“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干的？”
“没有”
离宇亭淡淡地开口，眼底仍是一汪死水
“也不打算报警”
“好了，我最后再问你几个问题”
“在刘靖平死而复生之后，孟医生还让你发过糖和弹珠么？”
离宇亭的话刚说完，子车甫昭有些着急地咂了咂嘴
“那个问题呢？怎么还不忘完呢？”
“没必要在不相干的问题上纠结”
“以后还有机会，不是吗？子车先生”
说到这里，离宇亭的嘴角多了一抹笑意，随即勾起了笑容，看起来倒像个活人一样
他还故意将最后几个字咬了重音，子车甫昭又再次打着哈哈逃避了这个问题
“没……没有了”
“后来就……他也没再让我干过什么”
“再后来……再后来就死了，病死了，那个孟医生……那个孟医生不是人……”
村长的身子开始不断地打着颤，眼神飘忽不定的，额头周围冒出了许多汗珠
“我想起来了……当年孟医生他爹也是得病死的”
“心脏病，栽下去就没起来，还是村里人给收的尸”
“那个孟医生自他爹死后就消失了两年，再回来的时候……再回来的时候身上湿淋淋的”
“跟从水里游过来似的”
你瞥了一眼村长，脑子里又想着些什么，随后问道
“他回来之后有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吗？”
“他也没干过啥事……就，后来没人讨论这件事了”
“你们是不是想调查孟医生？”
“那个孟医生不是人对不对？我就说……”
你抬眸斜睨了离宇亭一眼，与他对视后朝村长扬了扬下巴，他转而移开了视线
“不是人”
“但也肯定不是什么水鬼”
“你知道那个三醜神，是什么来历吗？”
“那个孟医生说是小儿神，说祂掌管小孩的灵魂，也保佑小孩的健康……”
“虽然那个孟医生不靠谱……但是三醜神是真的……井子复活也是真的……”
“刘井死了以后你没有想过报仇？”
村长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夹杂在其中的质疑
“报仇？”
“找谁报仇？”
“那个刘衾之？”
“鱼死网破吗？”
“更何况井子都回来了……”
村长在欲盖弥彰着什么，离宇亭出声打断了他
“从头到尾……你难道都不觉得是孟医生的问题吗？”
“是他的问题……但也确实因为他我才能……”
他的眼神带着恍惚，声音陡然顿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
“井子才复活了，井子……井子已经变得越来越好了……”
“只要再多死几次……”
“行了，既然多死几次就能越来越好，你怎么不亲自杀了他？”
“还一直让他当傻子？”
“不到时候……”
见村长依旧不肯将话说明白，离宇亭沉默着思考片刻也就结束了这一话题
“好吧”
“孟医生之前那个诊所还在吗？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在村西边，现在是他一个亲戚家在住……”
子车甫昭的脸上露出了有些鄙夷的神情，将村长脖子上的黄布条撤了下来
“完了，那从前的东西不得被扔得差不多了？”
“有没有都得去看看，有就是有这个缘，没有就是缘分未到吧”
“行吧”
“哦对了，张明陵这个人你认识吗？”
见离宇亭开口提起了这个名字，你便竖起了耳朵听着
“你们怎么都认识张成良的儿子？”
“你打听他做什么？”
“没什么，他家是在哪里？”
“也在村西边，倒数第三个”
“这小孩有出息，现在去城里干活了，每个月还给家里寄钱……”
“去城里？”
“去的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这不清楚……你得问他家人……”
“那伙杂技班子的人你认识？”
“你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吗？”
“不认识不认识，我就只知道他们是来这边表演的，提前跟我打了个招呼”
“好吧”
“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去戏台子那边瞧瞧”
子车甫昭将黄布条原封不动地缠了回去，朝地上的村长努了努嘴
“这老头呢？”
“让妹儿再捆上几捆？”
你“啧”了一声，弯腰抬手就扇在了他的脑后，发出了一声闷响
“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用了”
离宇亭将手里那本红色的笔记本合上放回了腰间的白色腰包里，看向村长时透露出了笑容
“我们没对你做什么对吧？”
“是是是”
村长连忙迎着笑脸点头哈腰，随后目光在你们之间徘徊，有些语滞
“你们……”
“你们不会把之前那些事说出去吧……”
“不会”
“到时候自然有人来结束这段果”
“只不过不是我们”
看了一眼手机，你抿了抿嘴，将屏幕按灭，于是招呼着他们赶路
“话说回来……睿靖秽”
离宇亭在后面望着你自然行走的背影，明明不久前小腿还曲在那里不能动弹
“你的腿什么时候好的？”
“没多久，怀蕴清应该还记得”
“我那时候在刘靖平的遗照面前拿了个鲁班锁”
“所以……？”
“就这么好了”
“…………”
你无所谓地在前面走着，离宇亭的视线仍停留在你身上，他信吗？
很显然不信
当时他出来的时候你手里的鲁班锁甚至都没有打开，怎么可能就这么好了
离宇亭低头看了一眼子车甫昭，他似乎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而此时的戏台子底下，已经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台下比台上热闹，底下的人脚尖挨着脚跟，间隙中还不断有小孩来回地蹿，稍不注意就会被踩上一脚
彼时的你刚停下脚步，鞋子就被一个小孩踩到了，那个小孩没站稳差点倒在了地上，你一把抓住，随后将那孩子拽了起来
“大姐姐对不起！”
那个小孩后面还跟着一些朋友，祂有些害怕地抓着衣角朝你道了歉，随即一溜烟跑走了
你瞥了一眼脏掉的鞋子，轻哼了一声便没再管它
“这场景现在看还有点怀念”
子车甫昭抬眼望着戏台子上陈列的东西感叹着，离宇亭有些不理解，于是问道
“你怀念什么？”
“我那会儿鼎盛时期也是这样，很多人……”
“只要一有人提到说表演杂技的来了，那是万人空巷”
“后来就不行了，吃都吃不上饭，谁还有心情看杂技！”
“哦，当年那伙杂技班子的人里，还有不少是我从那些菜人里带出来的……就像那个顺子”
子车甫昭嘴里蹦出来了个人名……是人名吗，啥顺子，那你还杠呢
怀蕴清拉了拉一旁的小芝，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情
“别假装怀念了，你要真怀念……”
“那会儿也不至于把杂技班子剩下的人都弄死”
“谁知道你那会儿是发什么疯”
你诧异地看了一眼子车甫昭，随后故作震惊开口道
“你饿疯了把那些人都杀了”
“屁！老子没那么大胃口！”
“那世道，活着也遭罪，我送他们先一步去投胎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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